“你請假去藥田?”蘇葉草疑惑道。
“嗯,順便帶承安念念去看看。”周時硯說,“劉建國不是說金銀花苗都活了?讓孩子們認認。”
蘇葉草沒說話,但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回握了一下。
窗外寒風刮過,屋里暖氣融融。
第二天一早,周時硯就把兩個孩子塞進了吉普車后座。
承安抱著劉建國給的簡易采摘手冊,一路上對著窗外指指點點。
念蘇安靜地靠著窗,偶爾接兩句弟弟的話。
蘇葉草坐在副駕駛,回頭看兩個孩子。
“爸爸難得帶你們出來玩,高興嗎?”
“高興!”承安中氣十足,“爸爸,藥材摘下來就能泡茶喝嗎?”
“得先曬干,再加工。”周時硯握著方向盤,“你媽媽管的茶飲鋪里賣的那些茶,就是用這些花做的。”
承安肅然起敬,把采摘手冊舉得更高了。
念蘇小聲問,“媽媽,芊芊阿姨今天也來嗎?”
“來,她負責今天的質檢。”
念蘇點點頭,沒再問。
車開到藥田邊,劉建國已經帶著幾個雇工在地頭等著了。
白芊芊蹲在晾曬棚門口,正調試那臺新裝的溫濕度計。
看到蘇葉草下車,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溫濕度計校準過了,晾曬棚預運行兩小時,溫差不超過兩度。”她把本子遞過來,“今天采收的一批可以直接進棚。”
蘇葉草沒接手,“你看著辦。”
白芊芊點頭,轉身帶著雇工進了晾曬棚。
承安早就按捺不住,拉著念蘇鉆進了壟溝。
田埂那頭傳來村民的閑聊聲,定睛一看還是昨天那幾個人。
“這藥材能賣出去嗎?”
“賣不賣得出去不知道,反正折騰得挺熱鬧。”
劉建國臉色一僵,“蘇大夫,你別往心里去,他們就是眼紅。”
蘇葉草看都沒看一眼,“干活吧。”
白芊芊從晾曬棚出來,徑直走進金銀花田。
她蹲在承安旁邊,教他分辨七分熟和全開的花蕾
蘇葉草站在田邊,風吹過來,帶著金銀花淡淡的藥香。
周時硯沒說話,只是站在她身側,兩人肩抵著肩。
……
陶垣清到京市那天,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周時硯本來要跟著蘇葉草一起去接人,可臨時被陳參謀叫去開會。
走之前把車鑰匙塞給她,“路上滑,開慢點。”
蘇葉草到站的時候,陶垣清已經等在出口了。
還是那件深灰呢子大衣,手里拎著黑色公文包,看見她就笑了。
“怎么還親自來接?我認得路。”
“第一次下雪,怕你找不著醫館新門臉。”蘇葉草接過他手里的包,“走吧,車在那邊。”
陶垣清上了車,呵出一口白氣。
“京市比香市冷多了。”
“所以才讓你開春再來,你偏趕這個點兒。”蘇葉草發動車子,“訂單又急?”
“那邊催得緊,日方下個月有個新品發布會,點名要用蘇濟堂的黃芪片。”陶垣清揉了揉被凍紅的指尖,“我也不想大雪天跑來蹭飯。”
蘇葉草笑了笑,沒接話。
車開過長安街,雪還在下,落在擋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