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放軟了態(tài)度,“我是沈慕舟,周同志……是軍人?”
“嗯,在部隊工作。”周時硯簡意賅,“沈博士從美國回來,見識廣博。不過中醫(yī)是我們國家的寶貴遺產(chǎn),蘇濟堂是正規(guī)醫(yī)療機構。您想了解我們歡迎,但要是帶著偏見,那就沒什么必要了。”
他的話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沈慕舟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他最終點了點頭,“周同志說得對,有機會一定去學習,那我先失陪。”
說完,他轉身走向了另一邊的人群。
周時硯看向蘇葉草,“沒事吧?”
“沒事。”蘇葉草搖搖頭,“你怎么進來了?不是在外面等嗎?”
“聽說茶歇了,就進來看看。”周時硯看了眼沈慕舟離開的背影,“這人說話不中聽,你別在意。”
蘇葉草倒是看得開,“學術爭論難免的,不過他提醒了我,咱們醫(yī)館以后在做病例整理上,可以更規(guī)范些,讓數(shù)據(jù)自己說話。”
周時硯點頭贊同,“走吧,下半場快開始了,我送你到門口。”
兩人并肩往外走,周圍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周時也與蘇葉草,軍裝與西裝,剛毅與柔韌,站在一起竟格外和諧。
下午的研討會,沈慕舟沒再發(fā)。
散會后,蘇葉草走出賓館,周時硯的車等在路邊。
“怎么樣?下半場還順利嗎?”周時硯問。
“挺順利的,主要是分組討論。”蘇葉草系好安全帶,“那個沈博士沒再說什么,不過他可能真會來醫(yī)館見識一下。”
“來就來!”周時硯語氣淡定,“你的醫(yī)術,還有咱們醫(yī)館的藥材,都經(jīng)得起看。到時候,我陪你一起。”
蘇葉草側頭看他,夕陽透過車窗,給他側臉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蘇葉草忽然覺得,有他在身邊,無論面對什么樣的質疑,她的心里都有了底氣。
“好。”她輕聲應道,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弧度。
研討會結束沒兩天,衛(wèi)生局的電話就打到了蘇濟堂。
“蘇大夫,有個情況跟你溝通一下。”趙科長語氣為難,“上次研討會上那位沈慕舟博士,向局里提交了一份申請,希望能到你們蘇濟堂進行一次實地考察。他說是想深入了解民間中醫(yī)的現(xiàn)狀,為他的研究收集資料。”
蘇葉草心里明白,“趙科長,那局里的意思是?”
“沈博士是海外邀請回來的專家,局里也不好一口回絕。”趙科長說,“我們考慮了一下,覺得讓你們接觸交流一下也未嘗不可,畢竟真金不怕火煉嘛。當然這完全自愿,你要是不方便,我們可以替你婉拒。”
蘇葉草想了想,“趙科長,我同意他來參觀。不過,既然是學術考察,我希望局里能派一位同志在場,整個過程咱們也按正規(guī)流程走。”
“這個沒問題!”趙科長松了口氣,“局里會派人和他一起過去,也算是監(jiān)督和協(xié)調。蘇大夫,你這邊準備一下,時間就定在下周二上午,你看行嗎?”
“行,沒問題。”
掛了電話,蘇葉草把這事跟顧老說了。
顧老哼了一聲,“來者不善,我看那什么博士是帶著挑刺的眼睛來的。”
“讓他看吧,咱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看。正好,也讓他見識見識中醫(yī)是什么樣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