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草站起身,“我去把灶上溫著的水灌上。”
“我去吧。”周時硯也跟著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廚房。
灶臺上的水壺還溫著,周時硯拿起暖水瓶開始灌水。
蘇葉草站在他身后,看著他專注的側影。
昏黃的燈光下,他肩背的線條顯得堅實寬厚。
水灌好了,周時硯蓋好瓶塞轉過身。
廚房空間不大,兩人離得很近。
“葉草。”他忽然開口。
“嗯?”
周時硯眼神認真,“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蘇葉草一怔,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說這個。
周時硯繼續說,“我是說……我們能不能像當年那樣,從頭開始,一點點重新了解,重新相處?”
他頓了頓,“我知道我笨,不會說好聽的,這些年也錯過了太多。但我想試試,想和你,和孩子們,把日子一天天好好過下去。”
蘇葉草看著他,他的眼里有小心翼翼的忐忑。
這個男人,戰場上從不退縮,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
廚房里靜悄悄的,只有煤爐里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過了好一會兒,蘇葉草輕輕點了點頭。
周時硯眼神猛地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那……過幾天我們搬回軍區大院?”他問。
“好。”蘇葉草也笑了。
這個笑容,讓周時硯覺得這五年的風雪,似乎都在這一刻融化了。
第二天上午,蘇葉草正在醫館整理這兩天的病歷,電話響了。
是陳建國打來的,“蘇大夫,陳深那邊的手續辦完了,組織上確認他未參與陳景明的犯罪活動。他伯父的遺物,除了作為證據的部分,其余可以歸還給他。他明天一早就要離京,臨走前想再見你一面,你看……”
蘇葉草想了想,“行,在哪兒見?”
“就在我們部隊招待所的小會客室吧,安全些。下午三點,我讓人去醫館接你?”
“不用麻煩,我自己過去就行。”
下午三點,蘇葉草準時到了部隊招待所。
陳深已經等在小會客室里了,他身邊放著一個簡單的旅行袋。
見到蘇葉草,他立刻站起身。
“蘇大夫,您來了。”他有些局促,“實在不好意思,又打擾您。”
“沒關系,坐吧。”蘇葉草在他對面坐下。
工作人員端來兩杯茶,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我明天一早的火車先到廣州,再轉道回南洋。”陳深雙手握著茶杯,“走之前,想當面向您再道個謝,也……道個歉。”
他抬起頭眼神誠懇,“謝謝您幫我找到了伯父的遺物,也幫我厘清了真相,雖然這真相讓人難以接受。”
他苦笑了一下,“我沒想到,我大哥會走到這一步。而且因為我們的家事,讓您和您的家人陷入危險,我真的很抱歉。”
蘇葉草搖了搖頭,“陳先生,事情已經過去了。而且你伯父的遺物能物歸原主,他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陳深點點頭,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蘇葉草面前。
“蘇大夫,這是我整理出來的,關于我們家傳那幾張方子。雖然不全但或許對您的研究有些參考價值,請您收下,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蘇葉草有些意外,沒有立刻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