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硯走后,家里的日子照常過,只是陶垣清來的次數明顯多了。
他擊昏是每天都來,每次都會提點菜,或者帶些小點心來。
時間好像是回到了香市那會,他每天不是幫著晾曬的藥材,就是幫著孩子們檢查作業。
偶爾趕上蘇葉草在廚房忙,他很自然地就系上圍裙接手。
一直待到入冬時分,京市開始飄起小雪來,蘇葉草和陶垣清決定窩在家里偷幾天懶。
陶垣清來時,蘇葉草正對著幾張圖紙皺眉。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
“又看店面的圖呢?”陶垣清把一包糖炒栗子放在桌上,“給孩子們買的。你先歇會兒,眼睛都要看花了。”
蘇葉草揉了揉眉心,“東城區那個鋪面是真好,臨街是市人民醫院,對面就是百貨大樓。可房主咬死了租金不松口,比咱們預算高了兩成。”
陶垣清倒了杯水遞給她,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貴有貴的道理。做藥材生意,一是信譽,二是地段。這人流量,值這個價。”
“我也知道值,”蘇葉草嘆氣,“可啟動資金就那些,租金占比太高,后面裝修、進貨、雇人,哪樣不要錢?總不能全指望總店那邊抽血。”
“差多少?”陶垣清問。
“至少還得這個數。”蘇葉草比了個手勢。
陶垣清想了想,“我先借你。算我入股也行,你看著辦。別為這個耽誤正事。”
蘇葉草搖頭,“這不合適,我欠你的已經太多了。”
“那是兩碼事。”陶垣清語氣平常,“生意是生意,寫借條算利息都行。蘇濟堂在京市開起來是大事,不能因為這點錢卡住。”
蘇葉草看著他,知道他是不想讓她有心理負擔才這么說。
她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點點頭,“那就算你入股吧,具體占多少,等財務算清楚了咱們簽合同。”
“成。”陶垣清爽快答應,“那這事就算定了,你趕緊跟房主把合同簽了,省的夜長夢多。”
正事說完,氣氛輕松了些。
陶垣清剝了顆栗子遞給蘇葉草,“周時硯那邊,有消息了嗎?”
“前天打過一次電話,說安頓下來了。”蘇葉草說,沒敢透露太多細節。
陶垣清點點頭,又剝了幾顆栗子放在小碟里,留給孩子們。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等他這次回來,我打算回香江一陣子。”
蘇葉草一怔,看向他。
“那邊幾個廠子年底盤賬,還有新的分銷渠道要談,老丟給副總也不是事兒。”陶垣清笑了笑,語氣輕松,“出來這么久,也該回去看看了。”
蘇葉草聽懂了。
他說的都是事實,但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回去,意思再明白不過。
他在騰地方,在周時硯回來之前,主動退開一步。
“垣清。”她的喉嚨有些發緊,“你不用這樣……”
“哪樣?”陶垣清笑容依舊溫和,“我就是該回去處理生意了,你別多想。”
他站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不早了,我去接孩子們放學吧。”
說完他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沒再給蘇葉草開口的機會。
門關上,屋里安靜下來。
蘇葉草看著桌上那碟栗子肉,心里沉甸甸的。
感激,歉疚,還有這些年如同家人般的親近感,堵得她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