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風穿過枝椏,發出嗚嗚的輕響。
蘇葉草看著周時硯緊握的拳頭,那里面攥著的是五年的忍辱負重。
“那現在呢?他們還會有威脅嗎?”她輕聲問。
周時硯抬頭,“這些年他們元氣大,傷蟄伏起來了,但是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證絕對安全。”
他頓了頓,“陶垣清把你們保護得很好,我看得出來。”
他眼望向西邊院墻,那是陶垣清住的院子,孩子們的笑鬧聲隱約傳來。
“他對孩子們,是真心實意的好。懷瑾很粘他,念念也敬重他,他能給你們安穩的生活。”
周時硯這番話,不是在以退為進,而是把她推向陶垣清。
“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她問。
周時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當年讓你走,是為了護你們周全。現在看到你們好好的,我就不后悔了。”
他頓了頓,“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安穩,我尊重你的選擇。”
院子里再次靜了下來,只有風的聲音。
看著他舊挺拔的肩膀,蘇葉草意識到他獨自承擔的這五年,或許比她遠走他鄉的五年更加煎熬。
“周時硯。”她輕聲問,“這五年,你是怎么過來的?”
周時硯沒料到她會這么問,愣了一瞬。
“怎么過?”他扯了扯嘴角,“出任務,帶承安,再出任務,日子一天天也就過去了。看著承安一點點長大,他越來越像你,這就夠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葉草卻聽道了其中的艱辛。
蘇葉草心口一滯,“你總是這,什么事都是一個人扛著。”
周時硯沉默,沒有任何辯解。
蘇葉草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當年的事我不恨你了。”
周時硯猛地抬眼,眼中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
“但是……”蘇葉草迎著他的目光,“這五年我們都變了,我習慣了靠自己,孩子們也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有些路走過了,就很難再回頭。”
周時硯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我懂。”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今天告訴你這些,不是想奢求什么。只是不想你再帶著恨意生活。”
說完,院子里再一次的安靜了下來。
隔壁院子傳來懷瑾清脆的笑聲,還有陶垣清溫和的說話。
那聲音不大,卻刺破了這邊凝滯的空氣。
蘇葉草移開視線,望向西墻。
“孩子們該回來了,天冷。”
周時硯最后看了蘇葉草一眼,轉身走向院門,筆挺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獨……
他沒有說再見,蘇葉草也沒有挽留。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寒風,也合上了兩人的過往。
蘇葉草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她的心里空了一塊,卻又好像被什么東西給填滿了。
她原諒他了,但橫在他們眼前的是再也回不去的五年。
隔壁的笑語聲越來越近,“媽媽,陶叔叔做的秋千可高了!”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濕意,朝著門口迎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