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垣清直接問道,“錢是你讓財務打的?”
蘇葉草點了點頭,“房子的錢,該我自己出。”
陶垣清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猜就是。”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計較了?”蘇葉草問。
“不會。”陶垣清回答得很誠懇,“你要是心安理得地全部收下,那才不是你了。這些年,你不一直是這樣嗎?凡事靠自己,不愿虧欠旁人。”
他頓了頓,“其實我明白,你不是計較錢而是計較那份心。你覺得這份情太重,怕還不起。”
蘇葉草被他說中心事,垂下眼睫默認了。
“現在這樣挺好,你們有了自己的院子,踏踏實實的比什么都強。”陶垣清語氣輕松。
兩人站在初秋的院子里,陽光暖暖的,墻角的老棗樹已經結了些青澀的果子。
房間里傳來承安給懷瑾講算術題的聲音,另一面則是是蘇念朗讀課文的聲音。
陶垣清聽著這充滿生活氣息的聲響,臉上浮起笑意。
“聽,這就是家的聲音。”他輕聲說。
蘇葉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心里那片漂泊了太久的土地,終于在此刻沉沉地落定了。
陶垣清總是這樣,體貼周全,從不會讓幫助變成施壓,讓好意成為負擔。
他是朋友,是伙伴,是孩子們敬愛的叔叔,是她在艱難歲月里值得信賴的依靠。
但,也僅此而已。
蘇葉草轉身準備繼續擺弄月季,可就在這時屋內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
蘇葉草聞脫掉沾泥的手套,“我去接個電話。”
她朝陶垣清點點頭,轉身快步折回屋內。
“蘇總,出事了!香市這兩天遭遇大臺風,我們存放在三號倉的貨柜箱都進了水,所有藥材全都被水泡了!”電話那頭傳來總公司李經理的聲音。
蘇葉草的心猛地一沉,“具體哪些批次?有沒有做緊急處理?”
“都是等著下周一裝船發往南洋的那幾批。”李經理的聲音帶著哭腔,“發現進水就趕緊轉移了,可藥材全部都濕透了,眼看就要霉變……如果不能按時按質交貨,要支付十倍違約金。蘇總,這可怎么辦啊?”
十倍違約金!
蘇葉草閉了閉眼,那絕不是個小數目,幾乎能讓她的生意傷筋動骨。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沉著起來,“你先別慌,立刻聯系所有本地藥材商,看有沒有同等品質的現貨可以應急采購,價格稍高些也可以談。港口那邊,繼續盡力搶救,能挽回一點是一點,我這邊會立刻想辦法。”
“可是這批貨量很大,短時間想要在本地采購這么多是不可能的。”李經理焦急道。
蘇葉草沉默了半晌,“你先去聯系,能搞到多少搞多少,其他的我這里來想辦法,快去!”
掛斷電話,蘇葉草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陶垣清一直留意著屋內的動靜,見她臉色不對已經跟著走了進來。
“出什么事了?”他關切地問。
蘇葉草沒有隱瞞,簡意賅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這么嚴重?”陶垣清臉色也凝重起來,“我馬上訂最近的機票回香市!你留在京市照顧好孩子。”
“等等。”蘇葉草叫住他,“你現在回去沒用,香市正在刮臺風,所有航班都停了,根本飛不回去。就算你有辦法輾轉回去,藥材泡了水藥性已失,搶救不回來了。”
陶垣清轉過身,“那怎么辦?就在這里干等著?眼看著交貨期到了,賠十倍違約金?這筆錢不是小數,你這些年辛苦打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