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這么晚還沒睡?”周時硯心中疑惑。
輕輕推開門,他看見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小臺燈。
承安背對著門坐在桌邊,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時硯走過去,剛要開口話卻卡在了喉嚨里。
承安手里拿著一張舊照片,照片里蘇葉草正抱著剛滿月的承安,臉上蕩漾著溫柔的笑意。
“哪兒來的?”周時硯問,聲音有點啞。
承安嚇了一跳,連忙轉(zhuǎn)過身來,“我、我從你抽屜里找到的……”
周時硯看著桌上的照片,一股無名怒火突然竄了上來,“誰讓你亂翻我東西的?”
承安從來沒聽過爸爸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當時就愣住了。
“我說過多少次,我的東西不要亂動。”周時硯手指捏得很緊,“你為什么總是不聽話?”
承安眼睛紅了,“我只是想看看媽媽……”
“看什么看!”話一出口周時硯就后悔了,但情緒已經(jīng)收不住了,“看了又能怎樣?她能回來嗎?”
這話太重了,承安呆了幾秒,然后哇一聲哭出來。
“你兇我!你趕走媽媽還不讓我想她!”承安邊哭邊喊,“你是壞爸爸,你把媽媽氣走了,我討厭你!”
每個字都像刀子,扎在周時硯心上。
他站在那里看著兒子哭得滿臉是淚,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承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別人都有媽媽就我沒有,我想媽媽有錯嗎?你憑什么不讓我想……”
手里的照片一下子掉在地上,周時硯蹲下身想抱兒子,承安卻推開他。
“不要你抱!你走開!”
周時硯沒動,看著兒子哭紅的眼睛,他只覺得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對不起。”他聲音沙啞,“爸爸錯了。”
承安抽噎著,不理他。
周時硯伸手,這次承安沒推開。
“爸爸沒趕走媽媽,是爸爸做了錯事,讓媽媽傷心了。”周時硯低聲說。
承安在他懷里抽泣:“那……那你去跟媽媽說對不起啊……你讓她回來……”
“爸爸也想。”周時硯眼睛發(fā)酸,“爸爸每天都在找媽媽,等找到她一定跟她說對不起。”
“真的?”
“真的。”
父子倆就這么抱在一起。
承安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小聲的抽噎。
周時硯拍著兒子的背,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
過了很久承安小聲說,“爸爸,我想媽媽。”
“我知道。”
“你也很想她,對不對?”
周時硯沒說話,只是把兒子抱得更緊些。
他下巴抵在承安頭頂,眼睛盯著地上那張照片。
照片里的蘇葉草,笑得那么溫柔。
那是他們最好的時候,承安和念蘇剛出生,一家三口在一起每天都是暖的。
他現(xiàn)在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
懷里的承安呼吸漸漸平穩(wěn),睡著了。
周時硯把他抱到床上,蓋好被子。
夜深了,窗外一片漆黑。
周時硯就那么坐著,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站起來把照片小心地放回抽屜里。
這次,他沒鎖抽屜。
……
肖炎烈找到周時硯時,是在部隊大院里。
周時硯剛開完會出來,手里拿著文件袋。肖炎烈直接攔在他面前,臉色很難看。
“有空嗎?聊幾句。”
周時硯看了他一眼,“去我辦公室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