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男人正站在臺上接受獎章,表情嚴肅。
蘇葉草合上盒子,重新放回書架頂層。
她走到兒童房,輕輕推開門。
蘇念睡得很規矩,被子蓋得整齊。
蘇懷瑾則四仰八叉,一只腳伸在被子外。
蘇葉草走過去,把小兒子的腳塞回被子里,又給他掖好被角。
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兩個孩子安靜的睡顏。
五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
京市,軍區大院。
周時硯晚上十點才到家,開門進去屋里靜悄悄的。
他脫了外套掛好,先去兒童房看兒子。
周承安這會兒睡得正熟,被子踢到一邊,懷里還抱著個舊布娃娃,那是當年蘇葉草給他做的。
周時硯輕輕把被子拉上來,正要離開承安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
“爸爸?媽媽和妹妹什么時候回來?”
又是這個問題,從會說話前期每天都要問,問了近四年。
周時硯在床邊坐下,“快了。”
“你總說快了快了,可她們一直沒回來。”承安的聲音帶著委屈,“小姨說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那地方叫什么?我去找她。”
“你找不到。”
“為什么?你告訴我地方,我就能找到。”
周時硯沉默。
他沒法告訴兒子,這五年來他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卻始終查不到蘇葉草的具體下落。
他只知道她去了香市,然后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李婷婷肯定是知道的。
但她自從蘇葉草離開后,就徹底跟他斷了聯系。
他去過她學校,也等她下班。
可她看見他轉身就走,一句話都不肯說。
肖炎烈倒是見過兩次,每次都沒好臉色,還總說他是咎由自取!
肖炎烈說得對,當年那場戲是他自己選的,如今這苦果也只能自己吞。
可他忍不住。
五年了,每一天都想她。
想她過得好不好,想女兒長多高了,長什么樣了。
夜梟的殘余勢力于去年徹底肅清,可他的老婆女兒卻找不回來了!
承安見爸爸不說話,伸出小手抓住他的手指,“爸爸,那你見過媽媽現在是什么樣子嗎?她會不會……已經不記得我了?”
周時硯心里一痛,反手握住兒子的小手。
他從貼身的衣兜里,摸索出一張小照片。
照片上是五年前他們一家四口在香山上拍的全家福,照片里的蘇葉草抱著念蘇,溫柔淺笑。
“看,這是媽媽和妹妹。”他把照片放到承安手里,“媽媽怎么會不記得你?她只是……暫時去辦很重要的事了。”
承安捧著照片,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看得格外認真,小手指輕輕摸著照片上的人。“媽媽真好看……爸爸,我想快點長大,然后跟你一起去找媽媽。”
周時硯摸了摸兒子頭發,心中苦澀。
“睡吧。”他替兒子掖好被角。
等承安睡著了周時硯才輕輕起身離開,帶上房門。
他走到客廳,望著外面的夜色。
五年了,每一個夜晚都像是沒有盡頭。
他知道,有些錯誤一旦鑄成,可能一輩子也彌補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