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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小屁孩,竟敢在這里亂動花花草草!”
清脆中帶著幾分嬌蠻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花園的寧靜。千仞雪手中揪花的動作一頓,猛地轉過身來,金色的眼眸里滿是警惕與不悅。
她本在專注地看著腳下那株剛冒出頭的七色花——這是武魂殿花匠特意培育的品種,據說吸收了魂力才能綻放,整個花園里僅此一株。可身后突然傳來的腳步聲和草葉斷裂的輕響,擾了她難得的清靜。
當她看清來人時,金色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只見原本空蕩的草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男孩。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藍布衣,袖口還沾著未干的水漬,褲腳卷到膝蓋,露出沾著泥土的小腳丫。可偏偏生得白白凈凈,皮膚是那種常年不見暴曬的瑩潤,一雙大眼睛靈動得像盛著星光,陽光灑在他臉上,竟透著幾分不似凡塵的純凈,宛如誤入人間的小天使。
這般模樣,與這武魂殿核心區域的華貴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讓人生不出惡感。
但千仞雪一想到他剛才那句“小屁孩”,心頭的火氣瞬間又冒了上來。她握緊手中剛摘下的半朵七色花,小小的身子站直,下巴微微揚起,像只豎起尖刺的小孔雀:“哼,誰是小屁孩了?還有你是誰?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她的聲音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即便發怒,也透著幾分端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這偌大的武魂殿里,除了爺爺千道流,沒人敢這樣跟她說話——長老們敬畏她的身份,侍從們對她唯唯諾諾,同齡的孩子更是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眼前這個憑空出現的小孩,竟敢這般無禮!
塵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剛才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小屁孩”,怕是觸了這位小祖宗的逆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潛藏的幾道氣息瞬間凝實了幾分,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落在背上,讓他后頸發涼。
完了完了,這要是被當成刺客,怕是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開弓哪有回頭箭,他已經邁出了第一步,總不能現在掉頭就跑。塵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小腦袋飛速運轉,梗著脖子硬著頭皮接話:“你管我是誰?我是你哥哥!”
這話一出,不僅千仞雪愣住了,連暗處的影衛們都差點繃不住——這哪里來的野孩子,竟敢冒充教皇之女的哥哥?幾道隱晦的氣息頓時變得更加危險,只要千仞雪一聲令下,塵靈下一秒就會被扔出武魂殿。
千仞雪反應過來后,金色的眼眸里怒火更盛,臉頰微微鼓起:“你胡說!我根本沒有哥哥!”
她的父親是千尋疾,母親是比比東,可這兩人對她而父親還時不時陪自己嬉戲打鬧,可母親比比東卻讓她叫她姐姐。爺爺千道流雖疼她,卻也總被長老殿的事務纏身,她自小便是孤身一人。眼前這小孩,竟敢拿這種事情騙她!
“我沒有胡說!”塵靈眼神飄忽了一下,趕緊硬撐著圓謊,“你只是忘了而已,我是你遠房的哥哥,特意來看你的!”
“遠房哥哥?”千仞雪皺起小眉頭,顯然不信,她歪著腦袋打量著塵靈,突然問道,“那你多大了?”
塵靈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壞了!他怎么忘了這一茬!
他今年才三歲,而千仞雪已經五歲,論年齡,對方明明比他大兩歲,他這個“哥哥”的謊,一戳就破!
暗處的影衛們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潛藏的氣息稍稍放緩,像是在看一場荒誕的鬧劇。
塵靈的小臉漲得通紅,小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能感覺到千仞雪那雙金色的眼睛正緊緊盯著他,帶著幾分審視和不耐,仿佛只要他說不出個子丑寅卯,就會立刻叫人把他趕出去。
系統任務還沒完成,傳送過來就被趕走,那五千年魂環和積分豈不是泡湯了?而且他現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去,被扔出武魂城,一個三歲小孩在外面,怕是活不過一天!
不行,絕對不能被趕走!
電光火石之間,塵靈突然靈機一動,抬起頭,大眼睛里滿是認真,甚至帶著幾分理直氣壯:“我……我三歲!但我長得快,心智也比你成熟,所以我就是你哥哥!”
這話一出,千仞雪先是愣了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離譜的人。三歲的哥哥?這小孩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
金色的眼眸里的怒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致。她身邊的人,要么對她恭敬有加,要么心懷敬畏,從未有人敢這樣跟她胡攪蠻纏。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孩,雖然穿著寒酸,卻像個小太陽一樣,帶著一股她從未接觸過的鮮活氣息。
她掂了掂手中的七色花,走到塵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胡說八道!我五歲,比你大兩歲,應該我是你姐姐才對!”
塵靈見她沒有立刻叫人趕他走,反而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心里悄悄松了口氣。他眼珠一轉,立刻順著臺階往下走:“那……那姐姐就姐姐!反正我是來跟你玩的!”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千仞雪的神色,同時在心里瘋狂給系統吐槽:這坑爹的任務,還好我反應快,不然現在已經被扔出去喂狗了!
“姐姐!”
塵靈脆生生的一聲喊,讓千仞雪捂著眼的雙手猛地一頓。她緩緩轉過身,金色的眼眸里滿是藏不住的得意,小下巴揚得更高,像極了一只贏得了爭斗的孔雀。
白色的裙擺在微風中輕輕晃動,金色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那份與生俱來的貴氣在此刻化作了孩童般純粹的傲嬌。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哼,這還差不多。”
剛才被這小屁孩胡攪蠻纏地叫“哥哥”,差點就讓他占了上風,現在終于扳回一局,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塵靈見她臉上滿是勝利的雀躍,氣氛徹底松弛下來,便順勢開口問道:“你在這里干什么呀?剛才看你對著草葉發呆呢。”
話音剛落,千仞雪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那半朵七色花,指節微微泛白。
是啊,她在這里做什么?
她是來摘花的。父親千尋疾臨走前告訴她,母親比比東很快就會從殺戮之都回來。自她記事起,就很少見到母親,每次遠遠瞥見,母親的眼神總是冰冷的,從未對她笑過。
她聽侍從說,女孩子都喜歡漂亮的花。所以她想摘遍花園里所有好看的花,做一個最大最美的花環,等母親回來時送給她。她偷偷盼著,或許母親看到花環,就會對她笑一笑,就會像其他小朋友的母親一樣,摸一摸她的頭。
可這些話,她怎么說得出口?
在武魂殿,她是高高在上的教皇之女、天使傳承者,所有人都敬她畏她,她早已習慣了用冰冷的外殼包裹自己。這份藏在心底最柔軟、最卑微的渴望,是她絕不允許外人窺探的秘密。
千仞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才的雀躍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冰冷:“用你管?本小姐在這里做什么,不需要你過問!”
她刻意加重了“本小姐”三個字,試圖用身份的差距拉開距離,掩飾內心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