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由韓立仁供述、警方和國安部門早已布控多時的無形大網,在同一個夜晚,同一時刻,驟然收緊!一個個或位高權重、或隱藏極深、或狡猾多端的“深海”網絡關鍵節點,在驚愕、慌亂、絕望、或強作鎮定的不同反應中,被一一拔除。行動迅捷如雷霆,配合默契如精密儀器,幾乎未給目標任何反應和銷毀核心證據的機會。
臨州市第一看守所,特殊監區。
韓立仁被單獨關押在一間加強警戒的監室里。這里比普通監室更加狹小,無窗,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和一個送飯的小窗口,二十四小時燈光通明,攝像頭無死角監控。自從上次審訊,吐露了大量“深海”網絡的秘密后,他就被轉移到了這里,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深海”網絡的叛徒和棄子。他更知道,那些被他供出來的人,以及他們背后更龐大的勢力,絕不會放過他。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日夜纏繞著他,啃噬著他的神經。他不敢睡覺,一閉眼就是各種恐怖的景象――被人滅口在監室,在轉移途中“被自殺”,甚至在法庭上被不知哪里飛來的子彈爆頭……看守所的食物和水,他都要反復檢查才敢下咽,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驚跳起來。
他也曾幻想過,自己提供了這么多情報,或許能爭取到寬大處理,哪怕是無期,哪怕是把牢底坐穿,至少還活著。但一想到“深海”那些人的手段,他又感到深深的絕望。他們無孔不入,心狠手辣,自己真的能活到審判那一天嗎?
時間在極度的恐懼和煎熬中緩慢流逝。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供出的那些人有沒有被抓,不知道警方有沒有能力對抗那個龐大的網絡。這種無知,更加重了他的恐懼。
這一夜,他依舊無法入睡,蜷縮在堅硬的板床上,耳朵卻豎得老高,捕捉著外面走廊里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腳步聲、談話聲、鑰匙碰撞聲……都讓他心驚肉跳。
突然,一陣不同于往常的、略顯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監室門口。韓立仁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渾身汗毛倒豎。來了嗎?是來滅口的?還是……
鐵門上的觀察窗被打開,外面是管教嚴肅的臉。“韓立仁,起來。”
韓立仁哆嗦著,慢慢挪下床,雙腿發軟。“什……什么事?”
鐵門“哐當”一聲打開,兩名全副武裝、面色冷峻的武警走了進來,不由分說,將他架起,動作麻利地給他加戴了重銬重鐐。
“你……你們要帶我去哪里?”韓立仁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我……我都交代了!我配合了!你們不能這樣!我要見檢察官!我要見我的律師!”
沒有人回答他。武警沉默地架著他,穿過長長的、燈光慘白的走廊。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像是敲響的喪鐘。沿途經過的其他監室,隱約傳來犯人的低語和騷動,更增添了恐怖的氣氛。
他被帶到了一個他從未到過的、更加空曠森嚴的房間,看起來像是一個臨時羈押或轉移交接點。房間里已經站著幾個人,除了熟悉的陳錚和幾名市局警官,還有幾名身穿不同制服、表情嚴肅、氣場強大的人,其中一人肩上扛著的徽章,顯示出來自更高級別的特殊部門。
看到這個陣勢,韓立仁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窟。這不是普通的提審,也不是轉移關押地點那么簡單。
陳錚走上前,目光復雜地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抖如篩糠、狼狽不堪的男人,展開一份文件,沉聲宣讀:
“韓立仁,經臨州市人民檢察院批準,現以涉嫌故意殺人罪、綁架罪、非法獲取國家秘密罪、為境外非法提供國家秘密罪、洗錢罪、職務侵占罪、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操縱證券市場罪等多項罪名,正式將你逮捕。這是逮捕證。”
逮捕證被舉到韓立仁面前,鮮紅的印章和冰冷的文字,像最后判決,擊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不……不……”韓立仁喃喃著,眼神渙散,試圖后退,卻被身后的武警牢牢按住。
這時,一名來自特殊部門、氣場強大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韓立仁,你涉嫌案件,情節特別嚴重,社會影響特別惡劣,并涉及國家安全。經上級決定,自即日起,你將由我們部門接管,押解至指定地點,進行進一步偵辦。你在‘深海’網絡案件中的立功表現,司法機關會依法予以考量。但現在,你需要跟我們走。”
接管?指定地點?韓立仁瞬間明白了。這意味著,他將被從普通的司法體系中剝離出去,送入一個更隱秘、更森嚴、專門處理此類特殊案件的系統中。這或許能一定程度上隔絕“深海”殘余勢力對他的滅口威脅,但也意味著,他將面對更專業的審訊,更嚴格的監管,以及……更難預測的未來。
是生,是死?是漫長的監禁,還是……他不敢想下去。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他。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無論是法律,還是“深海”的報復,都不會放過他。他自以為是的算計、背叛、掙扎,在真正的國家力量面前,如同螳臂當車,可笑又可悲。
他看著陳錚,看著那些陌生的、威嚴的面孔,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么,求饒?辯解?還是詛咒?但最終,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只有眼淚,混合著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下來,糊滿了那張曾經精明、如今卻只剩下無盡恐懼和悔恨的臉。
冰冷沉重的手銬腳鐐,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特有的、無情的光澤。他被兩名特殊部門的人員一左一右架起,拖著沉重的鐐銬,踉蹌地向門外走去,走向那未知的、注定黑暗的未來。身后,是曾經屬于他的財富、權勢、罪惡,以及一段長達十年、以背叛開始、以徹底覆滅告終的畸形人生。
陳錚看著韓立仁被帶走的、佝僂絕望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這個曾經的商業巨鱷,如今的階下囚,其人生以這樣一種方式徹底轉向,令人唏噓,但更多的是罪有應得。他拿出手機,給韓曉發了一條簡短的信息:“韓立仁已被正式逮捕,并由國安部門接管。相關涉案人員同步收網中。天,快亮了。”
消息發出的同時,窗外,東方天際,已隱隱透出一絲魚肚白。漫長而黑暗的一夜,終于即將過去。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陰云,似乎也隨著這張大網的收緊,而開始悄然消散。但所有人都知道,戰斗并未結束,清理“深海”網絡殘余,追查其背后的更大黑手,以及隨之而來的漫長司法程序,才剛剛開始。而韓曉,也將迎來一個父親沉冤得雪、但未來依舊充滿挑戰的黎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