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禮物不算頂級奢華,但勝在用心和恰當。更重要的是,它們傳遞的信息是:他尊重這次會面,尊重對方的長輩身份,也了解基本的禮節,但無需通過昂貴的禮物來證明或討好什么。
正想著,房門被輕輕敲響。羅梓打開門,韓曉站在門外。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精良的羊絨連衣裙,顏色是沉靜的鴿灰色,外面罩著同色系的長大衣,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臉上化了淡妝,顯得比平時柔和一些,但眉眼間的清冷和那份與生俱來的距離感依然存在。她上下打量了羅梓一眼,目光在他得體的衣著上停留了一瞬,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休息得怎么樣?”她問,語氣是慣常的平淡,但羅梓能聽出一絲細微的緊繃。
“挺好。這里很安靜?!绷_梓側身讓她進來。
韓曉走進房間,沒有坐下,只是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暮色漸合的庭院?!拔揖司撕蛶讉€表親已經到了。我媽在樓上休息,晚飯時下來?!彼D了頓,轉過身看著他,“晚飯六點半開始,在主樓餐廳。人不會太多,除了我舅舅一家,還有一個表哥,一個表姐,都是……比較重要的家族成員?!彼匾鈴娬{了“比較重要”四個字。
羅梓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這算是核心圈的“初審”了。
“禮物……”韓曉的目光掃過放在一旁桌上、包裝妥當的幾個禮盒,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似乎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道,“你有心了?!?
“應該的。”羅梓平靜地回答,沒有多說。他注意到韓曉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大衣的扣子,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他們……”韓曉欲又止,似乎想提前給他打些預防針,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道,“問什么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不用有壓力。生意上的事,我會應對?!?
這是在告訴他,技術之外的話題,可以推給她。羅梓心里微微一暖,知道她是在試圖保護他,盡管這種方式可能收效甚微。“我明白。做我自己就好,對吧?”他試著用她之前的話來寬慰她,也寬慰自己。
韓曉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平靜和堅定,緊繃的神色似乎緩和了少許。她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忽然低聲說:“謝謝你……能來。”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幾乎像一聲嘆息,卻重重地落在了羅梓心上。他能感覺到,這聲道謝,不僅僅是為了他此刻站在這里,更是為了他之前那句“在乎你的處境”,為了他在雨夜中沒有離開,也為了他此刻眼神里的那份平靜的支持。
“不是說好了嗎,”羅梓的聲音也放柔了些,“一起面對?!?
韓曉沒有再說話,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復雜,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她轉身走向門口:“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過去吧。”
羅梓深吸一口氣,拿起準備好的禮物,跟在她身后。兩人走出小樓,穿過暮色籠罩的庭院,走向那座燈火通明的主樓。寒風吹過,帶來湖面濕冷的氣息。前方,是一場未知的、或許并不溫馨的“團圓飯”,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審視和評估。
但這一次,他不是獨自一人。他身邊是韓曉,那個驕傲又脆弱的女人,他們即將共同踏入她的戰場。而他手中的禮物,不僅僅是一件件物品,更是他為自己、也為她準備的一份小小的、平靜的宣:我來了,以我自己的方式,以我認為合適且尊重的姿態。
主樓的大門緩緩打開,溫暖的光線和隱約的談笑聲流淌出來。羅梓挺直脊背,與韓曉并肩,走了進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