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獵奇的狂歡取代理性的思考，當標簽的暴力碾壓個體的真實，網(wǎng)絡便化作無情的絞肉機，將活生生的人與事，碾碎、攪拌、再塑造成最符合庸眾口味的、血腥而廉價的消費品。”

瀚海科技的官方聲明，如同投入沸騰油鍋的一粒冰珠，在短暫地激起一陣“嗤”響后，迅速被更猛烈的喧囂所吞沒，甚至引發(fā)了更劇烈的“噴濺”。

聲明本身措辭嚴謹，立場強硬，明確指責周刊報道“嚴重失實”、“純屬捏造誹謗”、“惡意誤導公眾”，并宣稱“已啟動法律程序，堅決維護我司高管及公司的合法權益”。然而，在已經(jīng)被“女總裁與外賣情人”這類香艷獵奇標題充分撩撥起興奮神經(jīng)的輿論場，這樣一份四平八穩(wěn)、法法語的聲明，顯得蒼白無力，甚至被許多網(wǎng)民解讀為“心虛”、“狡辯”、“資本的力量開始捂嘴了”。

“看！急了急了！律師函警告雖遲但到！”

“標準公關套路，先發(fā)個聲明嚇唬人，其實就是實錘了。”

“要是真沒這事，敢不敢開記者會當面說清楚？發(fā)個冷冰冰的聲明有什么用？”

“瀚海這聲明一點說服力都沒有，照片都拍到了，還在那嘴硬。”

“支持周刊！敢于揭露科技圈黑暗面！保護我方狗仔！”

“韓曉以前立什么高冷女強人人設，原來私下玩得這么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嘲諷、質(zhì)疑、玩梗、謾罵，如同決堤的洪水，以更迅猛的姿態(tài)席卷了各大社交平臺、論壇、新聞評論區(qū)。那本周刊的報道，連同瀚海那份“無力”的聲明，共同構成了新一輪輿論狂歡的燃料。

標簽的狂歡與“人設”的崩塌

“女總裁”和“外賣情人”這兩個標簽，被網(wǎng)友玩出了花。各種惡搞p圖、段子、短視頻層出不窮：

有人將韓曉出席商業(yè)活動的嚴肅照片，與羅梓模糊的舊照（甚至不知從哪里找來的其他外賣員照片）拼在一起，配上“總裁，您點的外賣到了，附贈升職加薪大禮包”之類的文字。

有人編撰“霸道女總裁愛上我”系列的短篇小說、漫畫，極盡低俗臆想之能事，將韓曉描繪成利用職權強取豪奪的色魔，將羅梓描繪成靠美色上位的“心機男”。

短視頻平臺上，模仿韓曉“高冷”神態(tài)和羅梓“送外賣”姿態(tài)的搞怪視頻獲得幾十萬點贊，評論區(qū)一片“哈哈哈”和“真相了”。

“#今天你點外賣了嗎#”、“#論外賣員的職業(yè)天花板#”、“#如何快速實現(xiàn)階層跨越#”等衍生話題相繼沖上熱搜，充滿了戲謔和反諷。

韓曉苦心經(jīng)營多年的、專業(yè)、理性、銳意進取的科技精英女強人形象，在“潛規(guī)則”、“戀愛腦”、“公私不分”的污水潑灑下，迅速被解構、被涂抹、被庸俗化。人們似乎更愿意相信一個“依靠不正當關系上位的草根”和“假公濟私的女總裁”的狗血故事，而非一個關于才華、努力和商業(yè)成功可能性的復雜現(xiàn)實。

“實錘”的歪曲與“扒皮”的狂歡

周刊披露的那些真假混雜、被惡意解讀的照片，被反復傳播、放大。盡管瀚海方面通過一些關系較好的科技自媒體，試圖澄清照片的拍攝背景和時間（比如指出車庫監(jiān)控截圖的時間其實是討論工作的深夜，晚宴照片中間隔著多人），但在洶涌的輿論浪潮中，這些微弱的澄清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幾乎不見漣漪。更多人選擇相信他們愿意相信的“實錘”：“照片都擺在那兒了，還能有假？”“深夜一起從公司出來，不是約會是什么？”“解釋就是掩飾！”

更惡劣的是，對羅梓的“深度起底”愈演愈烈。他送外賣的經(jīng)歷、普通的教育背景、甚至他老家的普通家庭情況，都被挖出來，放在放大鏡下審視，并與他目前在瀚海的高位進行惡意對比。

“一個三本學歷、送過外賣的，憑什么短短時間做到總監(jiān)？還不是靠臉上位？”

“聽說他以前業(yè)績也就那樣，突然就被韓曉力排眾議提拔，沒貓膩誰信？”

“瀚海的hr是瞎了嗎？還是說老板喜歡就能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