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毫無征兆地從她迷蒙的眼睛里涌出,順著泛紅的臉頰滑落,滴在羅梓冰冷的手腕上,燙得他心頭一顫。
羅梓如遭雷擊,僵在原地,連掙扎都忘了。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這個叫韓曉的女人,醉得一塌糊涂,把他錯認成了另一個人。一個對她而極其重要,似乎又有著情感糾葛的男人??赡苁撬膽偃耍部赡苁撬蠖坏玫男纳先?。那個男人似乎因為她的話而負氣離開,許久未曾出現,而她在醉酒的脆弱中,將送藥上門的他,當成了那個期待已久的“他”。
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一個足以引發嚴重后果的誤會!
“女士!你看清楚!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羅梓的聲音帶著絕望的沙啞,他不敢太大動作,只能試圖用語喚醒她,“我叫羅梓!是個外賣員!我根本不認識你!”
他幾乎要把自己的身份證號喊出來了。
然而,醉酒的人有著自己堅不可摧的邏輯。韓曉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反而因為他急于撇清關系的態度,更加確信了自己的“認定”。
“你還在生我的氣……”她抽泣著,淚水漣漣,原本明艷的臉龐因為醉酒和傷心顯得楚楚可憐,那種平日被強勢外殼包裹的脆弱,在此刻暴露無遺,“所以不肯承認……對不對?”
她拉著羅梓手腕的手,開始用力將他往門里拽。雖然她腳步虛浮,但那股執拗的勁兒卻大得驚人。
“進來……外面冷……”她一邊拽,一邊含糊地念叨,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關切,“每次都是這樣……都不會照顧好自己……”
羅梓的抵抗在她的淚水和這股不合時宜的“關心”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一半的身體還在門外的風雨中,一半已經被拉進了溫暖如春、彌漫著酒香和奢華氣息的門廳。
理智在瘋狂地吶喊:危險!快走!這是個陷阱!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像個迷路孩子的女人,感受著她抓住自己手腕的那份滾燙和不容置疑,以及門內洶涌而出的、足以驅散他一身寒氣的溫暖……他的意志,正在被生理的渴望和一種難以喻的、混雜著憐憫與無措的情緒,一點點蠶食。
他就像一艘在暴風雨中迷失方向的小船,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溫暖的洋流裹挾著,身不由己地滑向未知的、可能是深淵的海域。
錯認,已成定局。而命運的軌道,就在這哭訴、拉扯和溫暖的誘惑中,發生了致命的偏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