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內心深處的饑渴是那么清晰,她知道她的本心也是想隨劉范走的,她是愛這個男人的!
何憶心中不免好一番天人交戰,是走是留,兩種同樣強烈的沖動,在她的腦海里如同火花般爭相爆燃。但何憶轉念一想,既然一時間拿不定主意,不如就使出拖字決,先拖延一陣再說。
于是她立即調整情緒,平復神色,從一個為情所動的女人,重新變回高高在上的皇太后。何憶順手把金手環戴到自己手上,沒有說話。
史阿見她上一刻已經神色大變、激動得身體微顫,但下一刻又突然僵直了身體,面色平和,不知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時間又很緊張,便催促道:“在下時間不多,太后可是下定決心了?”
何憶抬眼看了一眼史阿,冷冷地說道:“你說他現在就在雒陽城里,只是暫時未能進宮?”
“不錯。但以涼公的英明,錦衣衛又神通廣大,不久后自可實現進宮。”
何憶又冷哼一聲,說道:“空口無憑,證據何在?”
“證據?證據便是這金手環。”
何憶輕蔑一笑,道:“這算什么證據?只是區區一個信物,如何能證明他確實突破險阻、前來雒陽城中?萬一他并沒有來雒陽城,只是交給你這個信物,把本宮誆出宮去呢?本宮是這么好騙的嗎?”
史阿有些急了,趕忙問道:“那太后要怎樣才肯相信,涼公的誠意?”
何憶并沒有急于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走到寢室的窗戶,透著窗紗向外張望一眼,聽了聽南宮方向傳來的雜亂聲響,似乎比起一開始時已經小了一些,然后才道:“展現誠意很簡單,就是繼續履行賭約,本宮開出的賭約說得非常清楚,是他親身來在本宮面前,本宮便與他同歸涼國。就算你說的是真話,他確實來到了雒陽城中,但也還沒有出現在本宮面前。所以,這個賭約還沒算完。現在過去一段時間了,想必南宮那邊的火情就快要被控制住了。那些擅離職守的南軍衛士,隨時有可能折返。你可趁機混出宮,把話帶給他:如果他果真對本宮真情實意,就來見本宮吧!本宮保證,會愿賭服輸的。”說到最后,何憶轉過身來,好奇地看史阿的反應。
見史阿聽了后并沒有吃驚,何憶暗想,看來他沒有說謊,劉范是真的來到雒陽城了;不然的話,如果劉范真是派他拿著一個信物就想騙她出宮,聽了她重復提及賭約,他應該會面色大變;而史阿卻沒有,說明他說的是實話。明確了這一點,何憶不禁有些激動,因為劉范真的愿意為她這么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