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是太后,但若何進聯合朝臣一同向她逼宮,她也很難抵擋招架。何憶甚至想過最壞的結果,那就是被何進、袁紹、袁術、鄭泰等人幽禁別宮;他們以小皇帝劉辯的名義,在告太廟后廢除她的臨朝稱制;換上何進來攝政;那樣的話,不僅她將失去最高權力,而且劉辯也將重復東漢以來那些幼年皇帝被架空的命運。這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但何憶又很迷惘:面對何進的威脅,難道她要換掉、甚至除掉他嗎?何憶的本心是不想對他動手的,好歹是親兄妹;再者,作為太后,她避免不了要依靠自家親戚掌權,才能更好地臨朝稱制;何苗對宦官態度曖昧,因此大多數士人和世家們根本不愿意跟隨他,只愿意在何進的大將軍府里任職,所以她也無力用何苗徹底取代何進。
可真的不換掉或者除掉他,她又將如何?她提拔何苗掌西園軍、任用曹操掌尚書臺、又在宮變中保全段圭等中常侍,這才勉強壓制住何進、袁紹等人。但這樣的對峙局面,還能維持多久呢?想到這里,何憶不免頭疼,煩躁情緒起來時,她真想拋下劉辯、拋下所有,聽從劉范的話,跟他一走了之!
緊接著便是她的第二個問題:自從她通過安插在身邊的錦衣衛密探向涼國那邊傳話后,也不知道劉范作何感想?到底會不會答應她的條件?如果答應了,他又該怎么潛入雒陽城、怎么潛入北宮?想到這里,何憶又覺得自己也是瘋了,他怎么可能真會應下如此荒唐的賭約?除非他不要命了。
想了許久,面對這兩個問題,何憶也沒想出什么解決辦法來;天色已晚,她便決定暫時打消顧慮趁早入睡。正當此時,突然她隱約聽見寢殿外傳來一些若有若無的聲音,她立即驚得坐起來,隨即聽見雜亂的鑼聲、喊叫聲,聲音越來越大。
何憶有些詫異這是發生什么了,趕緊從榻上起來,走出寢殿,發現昏暗的永樂宮里,許多小黃門、宮女也已經驚醒,正在有序地點燃燈火、蠟燭,雜亂的聲音是從外面傳來的。何憶想起復道也通到她的永樂宮這里,是宮中除了少數幾個闕門外最高的所在,在復道上便喚來翠兒,道:“你去問問復道丞,發生什么事了?”
“喏?!贝鋬弘m然身份已經暴露,但也暫且繼續履行宮女的職責。
沒過多久,翠兒便回來稟報道:“回娘娘,復道丞說是南宮的臺閣失火了,看方向應該是尚書臺和鉤盾署,距離太遠看不清楚是哪個官寺?!?
一聽到失火的可能是尚書臺,何憶立即警覺和擔憂起來,因為曹操就是尚書令,很可能他今夜在尚書臺里值宿,她便說:“把韋尚宮叫來!”
“是?!?
很快韋尚宮趕了過來,何憶吩咐道:“尚書臺是朝廷中樞,也不知道今夜曹令君在不在臺省中值班,失火了要立即撲滅。你帶永樂宮、以及整個北宮多數宦者宮娥前去救火,再傳令北宮衛士令,叫他帶領衛士立即參與滅火??烊?!”
“喏!”韋尚宮匆忙遵命,立即抽調永樂宮中大多數小黃門和宮女,挑上水走復道下層連廊前往南宮。
何憶布置之后,心里還是非常后怕,心里疑惑這次失火到底是人為的,還是無意的?何憶傾向于相信是有人刻意而為,因為尚書臺位置如此緊要,每夜均有屬曹值宿,好端端的怎么會失火?臺省之中還有衛尉府、蘭臺、符節臺、謁者臺、御史臺、侍中署等眾多官寺,怎么偏偏是尚書臺失火了?難道是沖著曹操、她的心腹去的?想到這里,何憶不僅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再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