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道:“回娘娘,臣以為,重用宦官,本也是漢家循例;而今新君方立、朝廷初定,更不可輕易動搖。再者,宦官也是皇宮之中不可或缺的仆役。若沒有宦官,而僅僅只有柔弱無力的宮女,誰來服侍宮中的貴人們,誰來干那些臟活粗活累活?”
曹操這番話都還沒說完,何進和袁紹就怒視著曹操。曹操頂著兩人的壓力,還是說了出來。
何憶更為滿意了,又微笑著問荀:“荀文若,你又怎么看?”
荀道:“娘娘,臣也以為此事不可為。宦官之中,有好有壞,不能以偏概全。就譬如地里的莊稼與雜草一樣,農人要想獲得好的收成,只須把雜草連根拔除。臣未曾聽說過,因有雜草間生,而將莊稼也一同除去的道理。”
何憶大為滿意,說:“嗯,說得好。論起人才,世人無不推以潁川人士,尤重荀氏八龍。此時看來,果然不虛。”
“謝娘娘夸獎。”
袁紹忍不住跳了出來,說:“娘娘,不可聽信他們妄啊!”
何憶冷冷地說:“你倒是說說,他們怎么妄了?”
袁紹拿手一指站在他身旁的曹操,說“曹孟德之祖父曹騰,本就是中常侍。他乃宦官之后,自然會為宦官張目了!因此曹孟德、荀文若之,絕不能采納!”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即令曹操本與袁紹有很深的交情,此時也不得不怒從心頭起。曹操憤怒得無以復加,瞪著袁紹。
何憶不屑地說“你們袁氏家譜中,不是也有宦官長輩嗎?你主張除掉宦官,難道不是大義滅親?”
見何憶又拿這件事來反駁,袁紹氣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但又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來。
何憶又道“況且荀文若也認為此事不可取,難道只是因為潁川荀氏也與宦官有關系嗎?”
袁紹無以對,何進則立即挺身而出,抗道“娘娘,豈不聞漢家舊事?歷代凡是宦官得勢,則必然導致外戚遭殃。五侯歃血,而梁家一朝族誅;王、曹作亂,也是把竇太后移居空宮、幽禁云臺。竇太后死后,他們更是以衣車載之,妄圖以區區貴人之禮下葬。前事猶在,娘娘豈可遺忘?如今我們何氏雖得權,又豈可不引以為戒?”
何苗不屑地說道“兄長這話,未免杞人憂天了吧!此一時彼一時也,劉范已經為我們除掉了最難對付的張讓、趙忠,蹇碩的西園軍現在也握在我們何氏手里。剩下那些宦官,無權無勢的,哪還有什么威脅?”
袁紹立即反駁道“那么請問將軍,五侯又有何權勢?五侯又做了什么?”
何進也立即跟進“正是!宦官居住在皇宮之中、身處至尊之側,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能夠假皇權之威而增強己勢。他們不像一般的公卿大臣,要想掌權,則必須或在朝中廣植親信,或在軍中一呼百應,亦或在士林中德高望重;他們只需要博取至尊的信任,就可輕松得勢。所以看似他們無權無勢,實則是巨大的隱患。娘娘若是寵信段、宋等人,則他們也將迅速崛起,成為我們的心腹大患啊!”
何憶冷笑一聲,說“呵呵!兄長,說到在朝中廣植親信、在軍中一呼百應、在士林中德高望重,你不就是最貼切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