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微笑著說:“老夫倒是知道,虎類有一種十分特殊的習性。”
“哦?不知是何習性?”
賈詡不疾不徐、娓娓道來:“大人可知,虎類無論雄雌,均為獨居?”
劉誕點點頭,說:“這個自然知道。虎均是一虎占領一處地方,若非為了繁衍生息,它們絕不會貿然來往。”
賈詡微笑著說:“不錯。每只虎都有自己特定的領土,平時絕不會到別的虎的領土去。一旦擅入其他虎的領地,便很有可能在打斗中受傷;不幸被咬死,也是有的。但在發情之后,雄虎便會主動到雌虎的地盤去,與雌虎結合。一般而,對于雄虎的到來,發情后的雌虎都很歡迎。但唯獨有一種情況,雌虎非但不會接受雄虎,反而會冒著受傷之風險與雄虎打斗,力圖把雄虎逼退。”
對于賈詡的絮絮叨叨,本來劉誕并沒有多少興趣,但聽了這句,略微來了些興致,問道:“一般雌虎體量只有雄虎的三分之二,與雄虎打斗,雌虎必敗無疑。不知是何情況,竟會令雌虎如此不顧一切呢?”
賈詡臉上的微笑變得更為令人難以捉摸,他盯著劉誕的雙眼,緩緩道來:“很簡單。當雌虎早已與其他雄虎交配、并產下幼崽時,就堅決不會再次交配。有了幼崽后,幼崽就成了雌虎的一切,雌虎一心都放在撫育幼崽上。為了保護領地和幼崽,雌虎會兇狠地撕咬雄虎,決意要把雄虎趕走。為了將雄虎趕走,就算是受再嚴重的傷,雌虎也在所不惜。雄虎若是不肯退卻,也必定會被雌虎打傷咬傷。”
聽了這句話,劉誕瞬間回過味來,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本以為賈詡一直在絮叨,卻沒想到,他居然在進行暗示!一時之間,震驚和惶恐的心情瘋狂地占據了劉誕的大腦。震驚是因為,既然賈詡已經暗示到了這種程度,說明他對于劉范與何后之間的私情了如指掌,甚至可能一直以來都知道,這不得不令劉誕感到無以復加的震驚!畢竟要不是他執掌錦衣衛、身為劉范和涼國朝廷的耳目,又是劉范的親弟弟、是最信任的人,他都不會知道這件十分隱秘的事。可賈詡又是怎么知道的?
惶恐是因為,既然賈詡一直以來都知曉此事,也知曉去羌中只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知曉劉范竟然要拋棄涼國潛入雒陽城,對此他一定極力反對。而且看他的暗示,他也確實不贊成劉范前往雒陽城一事,認為在何后一心放在其子劉辯身上的情況下,這一去只能是徒勞無功,而且還可能會招致何后的打擊。
這可怎么辦?劉誕立即陷入了慌亂無措的境地中。不過劉誕也很快想到,若是賈詡果真反對,他早在劉范對他撒謊時就該反對了,不會拖到這時候才來阻止。事情還有轉機!劉誕仿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決心試探試探賈詡,就以他那種隱晦的暗喻來進行。
劉誕沉下心來,懷揣著一顆仍舊瘋狂跳動的心,問賈詡道:“那么在賈公看來,若是雄虎想要得到這頭已有幼崽的雌虎,該當如何呢?”
劉誕緊張地看著賈詡,賈詡那副神秘莫測的微笑,好似從未變過,好似一副鐵鑄的面具,一直掛在他的臉上。
賈詡緩緩捋著胡須,娓娓道來:“嗯,這說難也難,說易也易。幼崽是雌虎的一切,失去了幼崽,雌虎便失去了一切。此時雄虎趁虛而入,雌虎別無選擇、自當投懷送抱。所以,只要雄虎找準時機咬死那些幼崽,就能迫使雌虎再次交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