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校道:“大人,中書令賈令君到訪,說是要面見大人,商談大事。”
劉誕一聽,立即與左指揮使面面相覷。錦衣衛的諸多職能中,有很重要的一個職能便是監視朝廷百官和州郡官吏。一旦發現官吏有不法之事,可以逮捕官吏,而交給有司審判。如若涉及謀反、里通外國和一些機密,錦衣衛還可以單獨對官吏進行審訊,甚至是嚴刑拷打。自劉誕一手建立錦衣衛以來,不知道有多少官吏死在錦衣衛的大獄里。即令有幸運兒能活著走出錦衣衛的大牢,也都是身體傷痕累累、或殘缺不全,又或是背上了徒刑、流放等懲罰。因此官吏們都對錦衣衛談之色變、避之不及,即便是位高權重如三省長官,也會自覺地避嫌,從不與錦衣衛中人打交道。可賈詡卻主動登門,這不得不令劉誕感到疑惑。更令劉誕感到疑惑的是,賈詡偏偏選擇了在此時前來。難道……
劉誕不敢繼續胡亂猜想下去,讓堂堂中書令等久了也是失禮,他便趕緊出了門來,見賈詡一人站在堂下。劉誕趕緊走上去行一禮,道:“下官參見賈公。不知賈公親自登門,有失遠迎,還望賈公恕罪。”
賈詡笑瞇瞇地也給劉誕還一禮,淡淡地說:“老夫冒昧前來,倒是要請劉大人不要介意。”
劉誕微笑道:“賈公能來我這錦衣衛,便是令之蓬蓽生輝,下官是求之不得,怎會介意?賈公,請!”說著,劉誕做出“請”的手勢,請賈詡進入堂中商議。
兩人進來后,分官爵高低落座,劉誕也懶得再客套,直接詢問道:“不知今日賈公大駕光臨,是有何要事嗎?”
賈詡捏須而笑,道:“劉大人也是知道的,錦衣衛職責特殊,百官皆要避嫌。老夫此番前來,自然也并無甚要緊之事須與劉大人商談,權當是閑聊幾句。”
一聽這話,劉誕略微放松了一些,不過也腹誹著:既然沒什么要事,怎么挑這個時間前來?
賈詡的下一句話,卻又立即讓劉誕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方才主公對老夫等人說,主公要與劉大人,一同到羌中田獵?”
劉誕一聽,若不是還有幾分定力,便差點為之色變。賈詡挑選這個節骨眼前來,又主動談及田獵之事,難道是說對于劉范的打算,他已經洞若觀火了?但劉誕又認為,也許賈詡主動問起,也不過是關心幾句,未必就是已經洞察一切了。于是劉誕強作鎮定,冷靜下來,說:“正是。如今我大涼內部政通人和,外部安定無憂。又有賈公等賢相在朝,料必無事。于是我們兄弟二人便決定趁此時機,到羌中打獵游玩。一來時機難得,二來我們也有許久未到羌中了。賈公問起此事,可是擔心兄長耽于享樂、而誤了政務?”
賈詡搖搖頭,淡淡地說:“這個老夫倒不擔心。老夫追隨主公也有數年,深知主公不是那樣的人。主公一直以來克勤克勉,挑個時間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老夫唯一擔憂的是,此時打獵,是否不合時宜呢?”
說著,一臉難以捉摸的微笑的賈詡,悠悠地看著劉誕。
劉誕又開始腹誹,劉范怎么找了這么一個破綻百出的借口?以至于黃氏一眼識破、賈詡也起了疑心?但劉誕表面上還是裝著,問:“哦?不合時宜?這從何說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