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何憶又開始在內心中恥笑自己了,笑自己居然真的一而再再而三地認為,他真的有可能為了她舍棄一切。她又在心里暗暗決定,假如他真的出人意表,那為了他舍棄一切,她也未嘗不可。
打定主意后,何憶便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無力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身上蓋住。這時她腦海里又無端跳出一個念頭來:假如此刻他便躺在她的身后,如同以前在京師一樣,伸手攬著自己的腰肢,那該有多好。這個念頭一旦泛起,她再如何努力,卻也打消不掉。最終只得任由這個令她軟弱的念頭,縈繞在她的心間。何憶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雙眼,旋即便有兩顆淚珠滴落在枕頭上,打濕了幾顆綴在枕頭上的珍珠。
這邊,翠兒自顧自地離開,打開門走出了寢殿。見翠兒毫發無損、面無表情,在外等候的韋尚宮等人都有些詫異,沒有料到她居然能全身而退。翠兒對一眾宮女宦官行一禮,便匆匆離開了,一直走出了永樂宮的宮門。宮門外,只有那名年長的宮女站在宮墻下,一直在等著翠兒前來。
見翠兒毫發無損地出來了,那名年長的宮女松了口氣。左右看看宮道上沒有其他人,才敢湊到翠兒面前,緊張地問道:“她果真知道了?”
翠兒依舊十分冷靜,她點了點頭。
那名年長的宮女又疑惑地問:“那她為何沒有……”
翠兒自然聽得出弦外之音,她平靜地說:“她還需要我給主上送去一封信。晚食時我便用譯文把密信寫好,你繼續借分發飯食的機會,拿到密信傳遞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信送出宮去,交代宮外的人,要標注為第五級,更要使用最得力鷹隼,以最快的速度把密信傳回姑臧。”
“好,知道了。”
兩人商量完后,又看了看周圍沒有其他人,便迅速分頭走開了。到了晚上,年長的宮女果然從翠兒交給她的碗里,拿到一張折疊很多層的紙來,她迅速走到了嘉德殿。嘉德殿內,仍舊陳放著劉宏的棺槨,仍舊有眾多百官在跪著守靈。此時到了晚,百官開始三三兩兩地起身,走出宮門,準備回家。
年長的宮女早就知道這一點,她便站立在宮墻下,一直侍立著。百官中有一人見了那宮女,便故意放慢腳步,逐漸走到了人群的最后面。等百官走得差不多了,那名官員才肯走過來。宮女也相對走過來。在人群里,兩人擦肩而過,密信迅速從一人手中傳遞到另一人手中。
很快官員拿了信出了宮,回到自己家里,便進了自己的書房。關上了門后,官員的手在書架上摸索一番后,摸到了一個機關,便按了下去。旋即書架和書架背面的墻壁便突然發出“咔嚓”一聲,官員趕緊退后幾步,看著書架和墻壁緩緩地轉動,后面露出一道門來。官員從桌上拿起一盞燈火,走了進去,內中是一條地道。走過幽深的地道后,末端便出現一架木梯,木梯的頂端是由一塊木板蓋著的地道口。官員在地道旁找到一個掛鉤,便把燈盞掛在墻上,自己懷揣著密信,攀爬上木梯,而后用手叩了叩木板,木板便立即被抽開。官員爬出地道口來,便進了一間房里。這處家宅,與他的家隔著好幾個里。
房間內,幾個錦衣衛已經在等著他了。官員與他們都不說話,沉默著交接了密信,最后官員比了個數字“五”的手勢,便又進了地道,離開了。這幾名錦衣衛,很快取了一個陰刻著“五”字的竹管,又從鳥籠里拿出了一只碩大的雕來。他們默默地把塞進了密信的竹管,用細繩捆在金雕的一只爪子上。隨后走到窗前打開窗,將金雕放飛。
這些人一切的操作,都無人察覺,皆在黑暗中進行。唯一發現一絲端倪的,只有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