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袁紹又獻出貿易戰之計來。朕愚蠢地如之前一樣,也對此寄予厚望,同意由大將軍府全權開展此事。與此同時,曹操又仿效劉范的錦衣衛,辦出一個繡衣衛來。左一個貿易戰,右一個繡衣衛,朕當時想,這回劉范總歸是要失敗一次的。結果貿易戰反而是朝廷賠錢,繡衣衛在姑臧城全軍覆沒。
這一回,朕是真的心灰意冷了。朕漸漸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朕在慢慢地垮掉。不僅有些咳嗽出血,下體有時也開始流血。朕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只是不知朕應死在何日何時。至于今日今時,朕明白了,朕將死矣。”
“不會的不會的,陛下!陛下洪福齊天……”
宦官們也開始絕望了,他們開始瘋狂地哭喊。
劉宏并不管他們,他繼續自自語地說:“回想朕這一生,為亭侯十二年,為皇帝二十一年。頭十二年還是極好的,后二十一年,則年年皆在失敗、在殺人。朕敗給何進、劉范,朕不該錯殺劉悝,不該廢掉宋氏,竟然令她死去。朕恨自己無能為力,身為人子,卻不能讓母親如同其他太后一樣榮華無極。朕恨自己為何沒能保護好王榮,竟然讓何氏那個賤婦把她給毒死了!”
說著,劉宏憤恨不已,將死的他竟然用力地捶打起床鋪。蹇碩趕忙沖上前去,按壓住了劉宏的手,讓他停下。
劉宏繼續自顧自地說:“協兒還小的時候,還經常問朕:怎么父親有母親,劉辯兄長也有母親,而我卻沒有母親?我的母親去哪里了?
朕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而等他稍大一些時,他便開始不再問他為何沒有母親了。協兒從小一直都很聰明,他很小就懂那些事;他更知道,如果一直逼問朕,會讓朕一直痛苦下去。他是心疼朕這個父親才如此懂事啊,而朕作為父親卻沒能為他保護好他的母親。朕雖貴為天子,寧有何用邪!”
說著,劉宏痛哭起來,眼淚嘩嘩地從眼眶中涌出,胸膛也隨之劇烈得起起伏伏,淚水將他的衣服浸濕了一大片。宦官們也都傷心欲絕,高高低低的哭聲縈繞在嘉德殿內。
劉宏哭了一會,又道:“朕這一生,享受過極盡奢靡之享受,卻也經歷過極為可恥的失敗;讓眾多的人一躍而起,富貴無比,卻讓更多的人饑寒交迫,流散天下。二十一年來,無年不痛苦,無年不悔恨。而今大限將近,若有來生,朕只愿不復生于帝王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