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又陷入了回憶:“來到洛陽,竇武率領群臣在夏門外的萬歲亭迎候朕。當時朕被人攙扶著走下馬車時,卻發(fā)現(xiàn)竇武和群臣并沒有對朕行禮。朕還疑惑時,竇武不情不愿地率先下跪,群臣才敢一同下跪。那時候朕就意識到,朕并非真正的皇帝;朕的命令,只怕是沒多少人肯聽的。
正式繼位后,這種感覺便愈發(fā)深重。竇太后與竇武把持著大權,群臣有事,根本不理會朕,而是直接去請示他們父女二人。且竇太后處處排擠朕的母親,她不想讓朕的母親威脅到她的太后之位。朕再反抗也沒辦法,最終只能給母親封為慎園貴人;過了兩年后,才敢尊母親為孝仁皇后。
活在竇家陰影下,滋味可真不好受啊。不過朕沒等多久,很快轉(zhuǎn)機就到了。竇武和陳蕃居然蠢到去招惹王甫和曹節(jié),密謀除掉他們。卻不想尚書令尹勛的密信讓二人拿到了,他們十分害怕,便連夜歃血為盟,很快展開了對竇武和陳蕃的報復。當時他們早已控制住了羽林虎賁,便率領羽林虎賁把朕挾持到安全的地方,又拿下了尚書臺,并在那里逼迫尚書們寫下矯詔,內(nèi)容是宣稱竇武謀反,要張奐前去平亂。
張奐在邊境上是一名猛將,絲毫不輸于段g、臧f。可他在京師里,卻是個十足的蠢貨。他幫了王甫一個大忙,也是幫了朕一個大忙。他居然輕易地相信了矯詔,調(diào)動起北軍包圍了竇武的家。竇武死了,率領太學生作亂的陳蕃也死了,竇太后被轉(zhuǎn)移到南宮去,不久也死了。自那時起,朕開始意識到王甫和曹節(jié)可以拉攏,為朕所用。也是自那時起,朕才真正成為了皇帝。
朕終于可以尊朕的母親為太后,朕還可以冊立喜歡的女子為皇后,朕可以任用朕中意的宦官作為中常侍。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到足以令人罔顧隱藏在其下的所有隱患。不久之后,朕開始覺得王甫過于礙眼。皇后宋氏被廢,便是他蠱惑了朕。于是朕將他下獄。那些士人竟錯以為朕已經(jīng)不用宦官了,居然密謀作亂,朕便將他們也一同下獄。
皇后之位空缺時,張讓、趙忠等人開始極力向朕推薦何氏。后來朕才知道,原來何進屠豬宰羊積攢了不少錢,他買通了張讓、趙忠等人,讓她得以入宮,成為美人。朕也是為她的美色所迷惑,居然不顧滿朝公卿的反對,立了她為皇后。不僅如此,連她死去的爹都封了侯,她母親封了舞陽君,何進何苗也開始進入朝廷。這簡直是朕最大的錯,每每思之,真是后悔莫及。”
說到這,劉宏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讓蹇碩等人擔憂不已。不過劉宏緩了一會,就又繼續(xù)絮絮叨叨地說:“其實回想起來,重用外戚本也是漢家傳統(tǒng),并沒有什么不妥。可朕千不該萬不該,將軍權許給了何進,讓他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軍。當時黃巾亂起,朕實在慌張,左顧右望后發(fā)現(xiàn)只有何進是朕可以信任的,便用他為大將軍,讓他指揮天下諸軍,一同平亂。
起初他確實不負眾望,十分出色。朕與他與三公商議后,選出三名老將皇甫嵩、朱y和盧植為中郎將,各帶領幾萬官軍分頭平亂。也是他,迅速調(diào)動官軍牢牢守住洛陽八關,并在都亭外率領士兵休整兵甲,短時間內(nèi)就令大半個司隸恢復了太平。朕當時真是以為,這個外戚是朕的福將。可沒想到,在他平定黃巾的同時,他也迅速掌控了眾多官軍,從此擁有了與朕叫板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