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冷冷地說:“大涼與大漢,是同文同種,本為一國、一天下。就算大涼與大漢再怎么爭斗,也只不過是兄弟鬩于墻罷了。而安息人和大月支人,乃異域異族,怎能將生絲和茶葉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他們?生絲和茶葉掌握在漢廷手中,總比掌握在安息人和大月支人手中好。”
田豐也道:“茶葉和生絲,是可以動搖國本的國之重器。陳大夫居然想把它們交給安息和大月支?不覺得可笑嗎?”
劉范也冷冷地看著陳翔,陳翔嚇得噗通跪下,說:“主公恕罪,臣一時糊涂!”
劉范想了想,還是決定放過他,便說:“行了起來吧!大涼不可因獲罪,朝廷上可以知無不。即使所有錯,也應該被容許。”
陳翔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站起身來,說:“謝主公。”
劉范心想,這陳翔秉公執法倒是可以,但論治國理政,遠不如賈詡、田豐、管寧、盧植這些人。幸虧當初自己只是考慮到陳翔此人的剛正不阿,秉公執法,所以任命他為御史大夫,負責監察百官。而不是把他放在三省六部這些要害部門,否則不堪設想。
不過,經過此事,劉范也愈發感到生絲和茶葉的重要。在很長的一段歷史時期內,絲綢、茶葉、瓷器,是中國出口創匯的神器。生產絲綢、茶葉、瓷器的原材料,中國遍地都是。茶葉說到底,不過是些樹葉子;瓷器說到底,就是泥土;絲綢說到底,就是些蟲子吐的絲而已。這些東西低廉得不像話,簡直是零成本。
而中國古人依靠聰明才智,發明了些加工技術,就讓這些不起眼的東西,化腐朽為神奇。骯臟的泥土,化身華貴的瓷器;普普通通的樹葉子,化身極具逼格的飲品;黏糊糊的蠶絲,化身精美的織物。
這三樣出口商品,給古代中國帶來的利潤無法估量。在明朝時,它們就為明朝換回來了幾億噸的白銀。西方殖民者在南美洲賣力氣挖銀礦,最后只便宜了明朝。
現在,也就是東漢末年,羅馬人、安息人還普遍不了解絲綢、茶葉和瓷器。他們認為,絲綢是樹上長出來的;瓷器則是和玉一樣,都是珍貴的礦物。
正是因為信息的不暢通,所以絲綢、茶葉和瓷器才一直被中國把持著。
但終究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到了唐代,那時候東羅馬帝國已經開始認識到,絲綢是一種蟲子吐出來的絲,就像蜘蛛絲一樣。于是盡管唐代嚴禁蠶繭外泄,查士丁尼大帝還是依靠一群印度僧侶,買到了蠶種。絲織業立刻在君士坦丁堡、貝魯特、安條克等地迅速發展,從此,中國永遠地失去了絲綢的壟斷地位。
到了近代,西方人又很快學會了瓷器的燒造技術,能生產出比中國瓷器更優良更高檔更豐富的瓷器。中國瓷器便永遠失去了瓷器的壟斷地位。英國人把茶樹移植到了它的印度殖民地,立頓紅茶也讓中國茶葉跌入谷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