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是酩酊大醉的劉范用盡全力、聚精會神,他盡力伸長脖子,瞇起雙眼,只是為了看清那個出頭的人是誰。
“哦,是你啊,漢升?!碑斀K于看清了抬起頭的是他麾下第一猛將黃忠,劉范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是,是末將?!秉S忠先是仔細地斟酌了片刻,然后才顫顫巍巍地說道。
“只是,為何你是八個人啊?趴在地上還到處晃動又是作甚?給孤趴好了!別動!”劉范疑惑又不滿地命令道。
聽了這話,黃忠以及眾人都知道了,他們的主君此刻已經是酩酊大醉,就差那么兩觥酒,應該就會沉沉醉倒、不省人事了。
但劉范畢竟還沒醉倒,他道:“你說!孤當與何人相比?”
黃忠道:“以末將愚見,高祖誅滅暴秦、擊敗項王、平滅韓信、和親匈奴,真英雄也。主公當與高祖功績相持平。”
“哈哈哈哈!”聽了黃忠的話,劉范不怒反笑。然而盡管是爽朗的笑聲,黃忠和群臣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額頭觸碰到地面去。
劉范笑道:“哼,誅滅暴秦,那是項王先敗章邯、王離,高祖趁機進軍關中,實為竊人勝利果實;擊敗項王?在垓下之圍前,高祖數敗于項王,若不是有韓信相助,高祖何能一戰功成、定鼎天下?殺韓信,更是寡恩刻薄、兔死狗烹耳;和親匈奴,以賣公主清白之身來保衛漢室江山,實恥辱也!反觀孤,縱橫天下,未嘗一敗;定亂安民,開國大涼;四年之間,奄有四海!高祖安能與孤同列!”
這一句話,再一次把眾人雷到了。之前司馬直之田單、趙云之項羽,劉范說他們不如自己也就罷了,畢竟就劉范的功績來看,兩人卻是多有不如。但劉范居然狂妄自大到說以高祖的功績也遠遠不如他,這就讓眾人不得不吃驚了。畢竟是高祖一統天下、建立的大漢,豐功偉績自不必說;而且高祖還是他的先祖。劉范再怎么自傲,也不應該這么說吧。
然而劉范的怒火還是沒有消退半分,群臣的眉頭更為緊鎖了。劉范怒道:“說!給孤繼續說!直到孤滿意為止!”
群臣個個愁眉苦臉,連高祖這般英雄,劉范都不放在眼里,那誰又能入了他的法眼呢?
這時,趙匙哆哆嗦嗦地微抬起頭,劉范狠戾地瞪了他一眼,說道:“好,你說!”
趙匙先是用袍袖擦了擦下巴的汗水,后說道:“稟主公,屬下以為,光武中興漢室,開創盛世,與主公有諸多相同之處?!?
劉范仰面大笑,道:“光武徒見其兄為更始帝所殺,卻無能為力;降服河北,也是因為聯姻緣故。而孤呢?洛陽之變,朝廷執孤父親,孤怒而興兵,穿越秦川,搶占潼關,以望雒陽。光武如何與孤并列?此不足為信?!?
趙匙嘆了口氣,低垂了頭。群臣也都手足無措了,兩個開國之君都被否定了,群臣簡直是要瘋了,然而劉范還是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不會放過他們。
又一人挺身而出,不過也只是抬起頭來。群臣滿懷希冀地看過去,原來是名士邴原。面對正在氣頭上的劉范,邴原也不敢絲毫拂逆,恭敬地道:“主公,以邴某之見,孝武鑿空西域,降服匈奴,乃千古一帝,當與主公同。”
“哼!然后呢?”劉范一聲冷哼,又把一觥酒灌進喉嚨里,“海內虛耗,天下為此損失一半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