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吏們多在高臺(tái)之上,皆起身向劉范還禮。這次敬官吏,就沒有像之前敬黎庶喝將士那般熱火朝天了,畢竟官吏們的人數(shù)最少,而且盡管涼國的官吏處在刺史和錦衣衛(wèi)的雙重威脅下十分廉潔,但官民對立這是自古以來就有的事,哪是一時(shí)之間就能消弭的。
劉范敬百姓時(shí),讓數(shù)十萬百姓為之傾倒;敬將士時(shí),也讓十萬控弦之士為之動(dòng)容。總之兩番敬酒,均收到了十分好的效果,人們熱情似火。而敬官吏時(shí),人群卻沒有如之前那般熱情。這反差,頗讓官吏們有些尷尬。但未想這尷尬還沒持續(xù)半刻,劉范的下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振,尷尬之感頓時(shí)消失無蹤。
安希爾看著劉范的眼里簡直是閃著光,這一刻的劉范,不止是她的夫郎,還是這數(shù)十萬之眾心目中的神。劉范不過三兩語,就能讓這數(shù)十萬人為之顛倒,她想,就算是安息帝國最受人崇拜的大祭司,也斷斷沒有如此厲害吧。畢竟大祭司需要借助真神阿胡拉?馬茲達(dá)的名義,而她的夫郎所憑恃者,就是他自己。
但饒是如此,劉范的下一句話也讓安希爾吃了一驚。
酒樽的容量很大,故而喝了三尊酒后,劉范也有些飄飄然了,紅光滿面。劉范剛端起第四杯酒,微醺的醉意和干云豪情,就讓他又想起了下一個(gè)敬酒的對象。劉范忽大笑,眾人稍驚。繼而劉范朗聲道:“孤之第四杯酒,且敬孤之死敵。孤起事之初,職不過校尉,兵不過兩千。而今,孤有五州,得千萬民,帶甲二十五萬,金銀不計(jì)其數(shù)。此等難道是上天賜予乎?非也,此皆孤之死敵之貽也!故而,孤要敬死在廣宗城中之張角、敬死在射雕谷下之檀石槐、敬死在潼關(guān)下之烏孫渾都靡、敬死在隴縣中之韓遂、敬并州牧董卓董仲穎、敬益州刺史賈龍、敬車騎將軍皇甫嵩、敬月支皇帝、敬孤之泰山安息皇帝、敬烏孫人、敬匈奴人、敬烏桓人、敬與孤屢屢作對的曹孟德、也敬孤的君主――漢天子!”
劉范在逐個(gè)念出敵人的名字時(shí)擲地有聲,聲若奔雷,聲音漸變激昂慷慨;尤其是最后兩句,劉范簡直是咆哮出口。
一語驚人,在場數(shù)十萬之眾都盡皆愕然。人們都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的雙耳。有向長輩敬酒的,有向好友敬酒的,這都是尋常事;甚至劉范向黎庶、將士和屬官敬酒也可以理解,畢竟這是劉范愛民如子、愛兵如子以及體恤下屬的表現(xiàn);可算來算去,這天底下哪有在歡宴盛饗之上,給生死大敵敬酒的先例呢?更何況,劉范還公然宣稱漢天子是他的敵人,這不是大逆不道、圖謀不軌嗎?
故而人們沒有不吃驚的,人人都是一臉驚駭,被嚇得嘴長得大開。饒是淡定者如賈詡、田豐,也是被嚇得舉手投足之間略顯無所適從。只有劉焉一人,聽得劉范宣稱漢天子劉宏也在他的大敵之列時(shí),不但沒有驚駭,也沒有憤怒,而是露出一個(gè)又是釋然又是開懷的笑容來。劉焉暗想,他果然沒有看錯(cuò)劉范,他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當(dāng)眾宣稱劉宏也是其敵手,就一定敢且能推翻劉宏的昏庸統(tǒng)治。故而劉焉反倒沒有不悅,而是頗感欣慰。漢室天下,中原區(qū)宇,由他來統(tǒng)御才好!劉焉心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