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山城以西,是方圓十幾里的平岡。平岡上寸草不生,風吹沙起。在平岡這頭,西涼軍五十五萬人馬雄立著,人人皆是武器在手,駿馬在下,戰意在胸,怒火在目;在平岡那頭,安息大軍也凝視著西涼軍,焦急地等著開戰時刻。
西涼軍排列成一道道鐵黑的鐵幕,數不勝數的鋒銳的馬槊槍頭,在陽光下閃爍著點點寒光;軍士們都冷著臉,胯下的戰馬大多不耐煩地打著響鼻,四足不時蹬踏刮地;大風勁吹,一面面黑色的軍旗在軍士們的頭上波動翻揚。在最為巨大的一面黑旗下,劉范正端坐在黑云馬背上,身后是數十面牛皮大鼓,大鼓下都站立著一個裸著上身、頭包紅巾的彪形大漢,手持鼓槌。
沃洛吉斯四世看著西涼軍整齊劃一的陣型,不發一語。小沃洛吉斯打馬到沃洛吉斯四世身邊,說道:“父王,為何還不下令沖鋒?”
沃洛吉斯四世平靜地說道:“我在觀察。”
小沃洛吉斯看了眼西涼軍,只見那三塊鐵黑色的巨大磐石,仍然看起來是堅不可摧。小沃洛吉斯也不得不感嘆,西涼軍全軍都是鐵黑,實在是太過狡猾了。因為眾多的人同穿黑色,便會給人一種沖擊感和不安感。
“父王觀察到了什么?”小沃洛吉斯問道。
沃洛吉斯四世揚起手中的馬鞭,一指氣勢磅礴的西涼軍,說道:“你看,劉范也采取了我們布的陣法。將他的大軍分為三部,以中軍突出,兩翼拱衛。”
小沃洛吉斯思考了片刻,說道:“父王,難道劉范也決定采用同我們一樣的戰法嗎?他總不會愚蠢到用他那區區幾萬中軍,妄圖沖破我二十萬中軍吧?”
沃洛吉斯四世說道:“他就是這么想的。”
“為什么?”小沃洛吉斯十分疑惑。明擺著對面西涼軍的中軍只有區區幾萬騎,而安息大軍的中軍的精騎卻是它的三倍。難道劉范已經狂妄到意圖以一敵三了嗎?小沃洛吉斯十分不解。
“因為,那七萬中軍,是劉范最為精銳的騎兵。你看”,沃洛吉斯四世又指著東方數不勝數的敵軍,“劉范在指揮著中軍,他的攻擊重心一定也在中軍。更重要的是,中軍的七萬騎兵,每一騎都是身披完整的鎧甲,裝備精良,武器犀利。而反觀他的兩翼,雖然比我軍的兩翼強大許多,但兩翼只有前面幾列騎兵身上有鎧甲。”
小沃洛吉斯順著沃洛吉斯四世所指方向一看,還果真如此。沃洛吉斯四世說道:“我剛才派偵察兵靠近他們的陣型,發現那前幾列騎兵的背后并沒有鎧甲。而且左右兩翼大部分的西涼騎兵,身上只有皮甲。很明顯,西涼軍根本是金玉其外,敗絮其外。劉范一定是怕我們看出西涼軍裝備不全的弱點,所以才故意讓那些裝著鎧甲的士兵充作前軍,想要迷惑我們。”
小沃洛吉斯明白了。沃洛吉斯四世又說道:“你再看,劉范的中軍,人人都長得人高馬大,而且他們的戰馬都是極其上乘的戰馬;而左右兩翼的士兵,或高或矮,而且他們的戰馬是一種十分矮小粗苯的馬,一定跑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