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五年,戰爭如此頻繁激烈。至今年往前追溯四年,在這五年間,天下就接連爆發了幾近十場大戰。這一連串的戰爭若如一場風暴,那么劉范就身處風暴中心。
現在,又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即將來臨。身在空中俯瞰中亞,就會發現廣袤無垠的中亞大地上,三股洪流自東、西、南三個方向,以大宛舊都貴山城為向心,緩緩匯聚。三股洪流將猛烈地碰撞開來,玉石俱焚,如火星撞地球一般。
自東往西的洪流呈現黑色。這一群人盡皆一頭黑發、額束黑幘、身著黑衣、披掛黑甲、手執黑旗、腰佩黑刀、手綽黑槊。他們就如一股黑色的沙塵暴,迅速地從東吹往西,最終匯率于貴山城中。這一支基本色是黑色的大軍,便是劉范的五十五萬西涼軍。
自西向東推進的洪流,是一支金色的大軍。這四十萬人,盡皆身穿斯基泰式鎧甲,即頭戴金色尖頂頭盔、胸腹部披掛金色鱗片甲、腰部和大腿上綁著金色長片甲、穿著分檔長褲。因貴族買得起重甲,故而重騎兵的金色尤為璀璨奪目。輕騎兵多為平民應役,大多著很少的鎧甲,有的想要展示勇武,還特意袒露上身,不帶頭盔,露出濃密的胸毛,和編成四辮的頭發。除此之外,他們的騎兵有的拿著長槍,有的拿著長劍,步兵則手持一面長方形的盾。這群人擁有高鼻梁和藍眼睛,健壯的體格和高大的戰馬。他們便是安息四十萬大軍。
自南向北的洪流,如一條牛奶流淌的大河。他們身穿白衣白袍,甲胄也是打磨得光滑反光而顯得燦白。除了軍旗不是白的,其他大多都是白的。這是前來報仇并收復失地的大月氏三十萬大軍。
若是看得再仔細些,其實還能看到有一股洪流自北向南而來。不過,這股洪流比起前三者來遠遠不如。這是伊列人的騎兵。伊列人劫掠了眾多康居人和烏孫人,各個民族之間各有自己崇尚之色。前三者皆是全軍一色,而伊列人是全軍雜色。
四軍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朝著風暴中心貴山城越靠越近。當安息大軍渡過烏滸河后,西涼軍早已撤退到貴山城,眼前的景象讓安息人失望:原本屬于康居領土的烏滸河以東之地,城池幾乎都被夷為平地,千里沙漠,亦是空無人煙。
這是右軍師田豐的命令:讓安息大軍在康居境內得不到一根羊毛,把他們的補給線拉長一千里。但這并沒有使沃洛吉斯四世憂慮。只有弱小的部族才會止步于堅壁清野,安息帝國強大的底蘊,給沃洛吉斯四世的四十萬大軍準備了多達兩千萬的牛羊、近百萬匹戰馬,以及不計其數的駱駝,足夠安息人人吃馬嚼一兩年。
三十萬大月氏人的心情比起安息人,稍顯沉重。西涼軍聽聞大月氏軍將卷土重來,就如退潮般退出大夏。跟著西涼軍如潮退去的,還有大夏幾乎所有的重要物資,糧草、鐵礦石、工匠、金銀幣、牛羊、戰馬、駱駝、織布機、馬車、武器、香料、食鹽……
當然,西涼軍也并非一味掠奪,他們在撤離大夏時,也給大夏留下了眾多禮物:推倒的城門、堵塞的水井、燒毀的麥田等,不一而足。
伊列人既不如安息人之坦然,也非大月氏人之憤怒,而是忐忑不安。誰也難料,他們在大戰中站到安息帝國這一邊是否明智。盡管安息帝國強盛,但戰爭往往是瞬息萬變。若是安息輸了,涼人定會來報復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