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范說道:“請師父賜教。”
盧植笑道:“伊列部落。”
劉范明白了。盧植說道:“伊列人不與我涼國接觸,看來是尚未選好哪方下注。他們不敢站涼國之隊,也不敢站安息之隊,看來打算坐山觀虎斗。不若遣使通之,以利誘之,邀為聯盟,共抗安息。伊列人兩次與涼國并肩作戰,輔助我們滅亡了烏孫,定然會偏向于我。”
劉范正要夸贊盧植制勝千里時,忽有人來報,伊列已經投安息去了。
劉范有些可惜,說道:“安息強于我十倍,伊列人賭安息贏也是正常的。只是,伊列人之壯大,皆因我涼國與之結盟,他們才能乘人之危,搶奪到烏孫和康居的牛馬人口。若非如此,伊列怎有今日?這伊列人到了關鍵時刻,反而站到安息那邊去,果然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提出拉伊列部落入伙的盧植卻對此沒有過多可惜。盧植笑著說道:“伊列人雖然靠乘烏孫之危,壯大起來,不過實力也遠不如當年的烏孫。他們加入安息那一邊,只是錦上添花而已。只要子楷的布局實施得當,伊列人不會成為一個變數。相反,我軍將士可以多拿些軍功。此不足為慮,子楷也不必為他們投靠安息帝國而感到憤怒。為師還有一個賭注,遠比伊列要大得多。”
劉范想不明白,烏滸河之畔,除了涼國、安息、大月氏和伊列,就只剩下一些馬匪、強盜、小部族,根本上不了臺面,影響不了大局。盧植所說的賭注,會是哪個呢?劉范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天,說道:“師父,別是大秦帝國吧。”
大秦,就是古人對羅馬帝國的中文叫法。按理說,羅馬帝國還真是時下最強大的大帝國,疆域萬里,人口有的說是六千萬,有的說是一億兩千萬。但羅馬現如今十分地疲弱。在前朝,也就是維魯斯和馬克奧里略兩帝共治時,羅馬帝國遭受日耳曼部落的瘋狂進攻,羅馬最后打不贏日耳曼人,最后只好放任他們定居在羅馬北境。后來,在公元161年,安息帝國又大舉入侵亞美尼亞和敘利亞,維魯斯耗時四年才把安息人趕出去,羅馬的損失很大。在這兩場大戰之間,還穿插著流行瘟疫和內亂爆發,讓羅馬帝國元氣損耗。進入康茂德時代,在近衛軍長官佩倫尼亞枉死后,羅馬更加勢頹。也就是說,如今的羅馬是不可能幫到劉范的忙的。
盧植笑了,仿佛他就猜到劉范會說是羅馬。盧植說道:“當然不是。疑兵之計這一招在十軍之戰中,在大月氏身上用過,已經不管用了。為師說的賭注,其實是大月氏。”
“大月氏?這更不可能。田豐燒死了三十萬大月氏人,致使大月氏國內一片縞素。如今大月氏的儲君還在貴山城下做客,大月氏人是斷斷不會同我結盟的。”
盧植說道:“沒錯。但若是能讓大月氏人在此戰中置身事外,也是削弱了安息的勢力,豈不妙哉?”
劉范說道:“若誠能如此,也是大好。可大月氏人深恨涼國,想要它與安息帝國分道揚鑣恐怕不可能。”
盧植笑道:“方才子楷不是說了嗎?大月氏的儲君在我們手里。”
“是如此。可是這有何干系?”
盧植含笑,站起身來往外走,說道:“能否使安、月分道,便只在這大月氏儲君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