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只是淡笑微搖頭。郭嘉走上前來,拍拍徐榮的肩膀,說道:“徐榮將軍有所不知,主公這么做,其實也是無奈之舉啊。”
徐榮的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北”字,說道:“郭祭酒莫非知道?”
郭嘉說道:“安息大軍壓境,此時距離烏許斯河不過三日的行程,距離貴山城又不過四日的行程。而如果要從姑臧征調我軍主力前往貴山城,先要從各軍中挑選出戰兵力,又要將各軍集結到姑臧一地,還要準備所需輜重、糧草,忙完這些,大軍再出發抵達貴山城就需要十五日的行程。也就是說,在我軍主力到達之前,安息大軍早已攻入我涼國境內,西域二州必遭生靈涂炭啊。”烏許斯河,也就是后世的阿姆河。
徐榮懂了,眉頭展開了一些。郭嘉繼續說道:“另外,我軍主力剛剛收兵回來,將士們久戰疲憊,都盼望著能休整一段時間,不宜再勞師遠征。所以主公才只征調虎衛軍前去。”
眾將軍以及眾刺史太守紛紛恍然大悟。賈詡也說道:“再者說,兵法云:兵不在多而在精。田元皓等人還有七萬騎兵,雖然數量遠不如安息和大月氏的兵力,但先后戰勝了三國聯軍和大月氏軍,可見戰力不可小覷。只要主公指揮調動得當,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眾人又都恍然大悟,紛紛點點頭。張遼卻還有疑問,說道:“既然如此,主公何必又征調屯田軍四十萬眾?雖說屯田軍是陷陣營一手練出來的,但畢竟未曾上過戰場。安息軍東拒大月氏,西抗大秦,實力不容小覷;大月氏人報仇心切,懷恨在心,心志不易撼動。屯田軍雖四十萬眾,也不可能與安息大月氏相抗衡啊!”
“是啊!百萬屯田軍是我軍主要兵源。如果這四十萬屯田軍喪于敵手,我軍的潛在實力就要大打折扣了。”魏延憂慮地說道。
賈詡和郭嘉對視一眼,顯然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文聘又說道:“再說了,西域本有田祭酒在。以他的奇謀,安息人和大月氏人未必能占據多少優勢。主公又何必輕離中樞呢?”
“是啊!”眾人贊同之聲此起彼伏,議事堂中又是一片聒噪。
郭嘉做了個向下壓手的動作,說道:“諸位,諸位,不必再爭吵了。我相信主公之所以這么做,是有他的考慮的。我等屬下,不如先聽從主公之命,待事果不濟,再錚諫不遲。”
作為中護軍的典韋也大著嗓門說道:“郭祭酒說得對!俺們家主公可是文武雙全,智計百出。領軍以來,未嘗一敗。諸位都是我涼國的大將,但論起統軍作戰,可有誰敢和主公相提并論?”
一聽這話,黃忠、文聘、魏延、馬超等人都不敢說話了。誰也不敢認為自己的才干能把劉范給比下去。典韋點點頭,又粗聲粗氣地說道:“既然諸位都不如主公,又如何能質疑主公?再說了,諸位都是主公帳下大將。俺典惡來大字不識一個,卻也懂得食君祿忠君事的道理。現在主公下了命令,諸位不趕緊下去執行,難道是人臣所為嗎?”說時,典韋雙眼圓睜,須髭欲裂。
眾將一是為典韋的氣勢所震到,一是被典韋的話給驚醒,大家都沒想到中護軍典韋平時看起來也就是個莽漢,傻傻憨憨的,居然會在這時說出如此一針見血的話來。
眾將醒悟過來,又都對典韋拱手,七嘴八舌地說道:“多謝典將軍提醒,我等幾欲自誤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