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賈詡走了之后,劉范陷入了深思。到底是采取何人的建議,讓劉范左右為難。采取郭嘉的建議的話,洛陽城大半定能攻下。到那時,只有操縱朝廷得當,運用些許權術,這天下或許真的能夠被他奪得。但賈詡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攻取洛陽城是很容易,但這樣一來會激怒整個天下。與全天下為敵?劉范自問,或許還是不敢。但話又說回來了,洛陽城就在眼里,甚至只要劉范愿意,洛陽城就在他的腳下。這么好的機會,劉范可不認為上天還會給出第二次。再次兵臨洛陽城下,又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年的征戰,多少年的努力。
思來想去,劉范一直是讓兩種抉擇拉扯來拉扯去,根本定不下決斷。知道煩躁之下,容易做出錯誤的決定,劉范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謹慎地再思考一番。他首先想到了郭嘉的建議。郭嘉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冒險主義者,所以他提出要攻占洛陽,也不足為奇。為原有的歷史軌跡上,他為曹操所畫之策,無不是冒著巨大的危險。正是靠著郭嘉的奇謀,曹操才得以成就霸業。話說回來,劉范也認為自己也是冒險主義者。如在幽州之戰中,若不是冒險詐死,引誘鮮卑大軍,也不能取勝。所以劉范才一直猶豫不決。
相較于郭嘉的冒險,賈詡更偏重于穩重一些。歷史上,曹操決意在剛剛統一北方后不加以休養生息,就要南征孫權劉備。賈詡勸曹操先把北方恢復好了再行南征,但被勝利蒙蔽了理智的曹操不聽,結果在赤壁之戰中一敗涂地。不得不說,若是曹操能聽一聽賈詡的話,天下遲早是他的。
想到這,劉范忽然豁然開朗了。現在他的處境,可不就很想曹操嗎?西域二州收復不到五年,流民也才剛剛遷徙過去,所有的一切都要靠涼州輸血。不僅收不上一個五銖錢,將來的幾年還要不斷地往里貼錢,根本談不上有什么底蘊根基。而且論理說,新得三年的涼州其實也還沒發展成熟,不過只是貨殖的繁榮,掩蓋了這一點而已。而一個不夠穩定的地盤,在順風順水之時或許還看不出有什么危險;但只要稍微一走下坡路,其中潛藏的隱患就會如火山爆發一般。
對于劉范而,這可謂細思極恐。劉范又想到了遠在西域以西的田豐。田豐一支孤軍遠在貴霜境內。雖然暫時占據著絕對的優勢,但畢竟貴霜帝國不是小國,更何況田豐軍之側還有安息在。眼看著花剌子模之地又冒出了一個新的威脅,又垂涎于花剌子模之地的重要,難保安息不會進攻田豐軍。如果西涼軍不趁早回到西涼,那么新奪得的半個花剌子模之地方圓千里的土地,很有可能會被安息搶走。更有甚者,安息的勢力還會順勢進入西域。這可不是劉范想看見的。
思來想去,似乎不取洛陽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于是劉范傳令,讓眾將進帳。郭嘉和賈詡二人領著眾將,以此進入帥帳。見禮之后,馬超頭一個就站出隊列,火急火燎地抱拳拱手,說道:“大王,這洛陽城咱們攻還是不攻?”
馬超說完,其他人也都眼巴巴地看著劉范。劉范說道:“這洛陽城,不攻了。”
一聽這話,馬超便嘆了口氣,其他幾個校尉也都有些急躁。郭嘉聽罷,卻沒有如馬超一般,反而是露出一個精神奕奕的笑來。賈詡依舊安之若素。馬超甚至急得滿頭大汗,進諫道:“大王,函谷關、虎牢關和軒轅關都在我軍手中,這洛陽城就是甕中之鱉啊!只要大王給末將兩萬兵卒,末將十日之內必定能把洛陽城給攻下,把昏君佞臣們全都給生擒!這明擺著朝廷是死定了,大王何不……”
劉范伸出手,制止住了馬超的話。劉范說道:“我意已決,斷不可更改!就這么定了!”
聽罷,馬超只得垂頭喪氣地一拱手,退回了隊列之中。劉范見馬超如此,微微皺了眉。馬岱便站了出來,說道:“大王英明!不取洛陽,方為上策!”
劉范說道:“丁寧以為如何?”
馬岱說道:“回稟大王,大王是臣,昏君是君,雖然大王高舉靖難義旗,但在天下人眼里,實則為犯上作亂、大逆不道的造反。且大王沒有朝廷的詔令,就私自稱王,更惹得天下人不滿。原本天下人就認為大王是造反,此時若大王攻下洛陽,豈不是更加坐實了造反的罪名?如此一來,大王定會引來全天下人的痛恨仇視,失去天下人心。大王雖強,但也經不住全天下的圍攻,大王的宏圖霸業也難成就。所以,大王決定不攻洛陽,才是上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