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哭聲一片,嚴顏仍然沒有放下戒心,又是半信半疑地問道:“既然如此,那你們的主將,張任將軍又去哪里了?”
那西涼步卒回答道:“老將軍有所不知,張任將軍不幸在亂軍之中,中了西涼軍的暗箭,被射中了面頰,戰(zhàn)死沙場了。”
嚴顏大吃一驚,頭腦變得有些恍惚了。這時,那西涼步卒又說道:“老將軍請看,這就是張任將軍之遺骨,我等好不容易才做成一副棺材。”說著,西涼軍從抬來了一口棺材。
嚴顏一看那棺材,立刻心神恍惚,頭腦之中好似都沒了聲音。同僚就這么戰(zhàn)死了,大軍也死傷慘重,這讓嚴顏猝不及防。那西涼步卒一看嚴顏無話可說了,于是又朝關(guān)上說道:“老將軍,快快打開關(guān)門吧,我等也好將張將軍的遺骨迎進關(guān)里去,以后再把將軍之壽材送回成都城去。”
嚴顏長嘆一聲,揮揮手,命令益州軍打開了關(guān)門。關(guān)門緩緩打開,門分左右,不一會兒就大敞開了。黃忠及其西涼軍都是大喜過望,先是戒驕戒躁、有模有樣地裝成一群殘兵敗將的模樣,互相攙扶著亂糟糟地進入關(guān)門。而嚴顏卻仍陷在張任等戰(zhàn)死的悲傷之中,無暇顧及去觀察這支殘兵敗將。若是他肯仔細一些,就能看出這支敗兵都在低著頭憋笑,一邊憋著笑,還一手握緊了手中的兵刃。而且,看似亂糟糟的大軍行伍,其實仔細一看是有嚴密的規(guī)律的。
收拾了一下悲痛的心情,嚴顏便下城去寬慰這支殘兵敗將。這群殘兵敗將并不像其他的,或者說真的殘兵敗將一樣,一進關(guān)來就立即坐下休息。他們不是。盡管是互相攙扶著,但他們是始終如一地站著。嚴顏打關(guān)墻上下來,瞟了一眼,就立即看出了這支大軍的端倪。他們死傷慘重,又舟車勞頓,入了關(guān)城里來,竟然沒有都坐下或者躺下休息,而是都站著,手中的兵器也都不撒手,還在緩緩地向四周散開,還試圖要上到關(guān)墻上去。而且,這支殘兵敗將非但臉上沒有疲憊不堪、哀痛欲絕的表情,而是都寒著臉,身上殺氣騰騰,看著嚴顏的眼神十分不善,就像一群狼盯著一只羊羔,仿佛時刻都有可能一擁而上,用鋒利的狼牙將他撕裂。嚴顏一下子警惕心就起來了。嚴顏指著那支殘兵敗將,說道:“你等速速打開張任之棺材,本將要看他最后一眼!”
棺材是空的,只是黃忠為了蒙混過關(guān)準備的。如果真打開了棺材,那就徹底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口齒伶俐的士兵這時權(quán)變不過來了,說不出話來。嚴顏瞇著眼睛盯著那人看。氣氛中有一些尷尬和火藥的氣味。黃忠一看不好,就立即出了人群,說道:“將軍,張任將軍已經(jīng)故去,恐怕打開棺材,會驚動亡魂。九泉之下,他大概也不希望您打擾了他之安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