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范觀察了這一點,甚至那白衣少年嘴角的微笑,都沒有改變一絲絲的輪廓,仍是一抹微笑。那抹笑意在那副精致細膩的臉上,顯得格外的適合。劉范拍了拍侍衛的肩頭,示意他停下。劉范說道:“既是舞劍作歌,何以唱越人歌?豈不聞越人歌乃男女暗戀之事?唱之若為何意?”
白衣少年抬起頭,眼神炯炯有神地盯著劉范看,雙眼閃爍著光芒。白衣少年神神秘秘地來了一句,說道:“將軍博古通今,才高八斗,又豈不聞昔日楚國大夫屈原屈夫子,在離騷之中將己比作女子,而美德為香,以諷君王?”
劉范聞,氣定神閑的神態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驚詫和驚喜,有如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閃電,正擊中了他。觀察到劉范的反應,白衣少年心中也是暗喜不已。劉范原本仍氣定神閑,但一聽到他這話,雙眼就不自覺地閃爍起來,眼神從一開始的好奇,變成了驚訝。
劉范平復了一下,立即側開身子,給白衣少年讓了一條通往中門的道,并伸出一只手來,擺出“請進”的姿勢。劉范對那白衣少年說道:“足下遠來,舟車勞頓,快快請進!”
那白衣少年見到劉范竟然如此禮遇他,甚至幾乎是以平等的禮節如一般的主人迎接貴客的禮節迎接他,卻沒有半點不適應。而且竟然連推辭也沒有,而是將手中的劍扔給了一個侍衛,然后雙手攏了攏自己稍顯凌亂的鬢發,將鬢發一并攏到精致的耳朵后。然后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昂首闊步,大步流星地,就往劉范身邊經過,并要朝著刺史府的中門走去。侍衛們都驚呆了。中門是一般不給尋常客人走的,除了十分尊貴的客人,方能自中門走入府中。而這少年一看就是個寒門子弟,竟然能讓劉范給他大開中門?侍衛們不解。
而劉范卻對此沒有什么異議,一點也不在乎。反而,劉范從這個白衣少年的身上看出了解決眼下心腹大患的希望。這個神秘的白衣少年今日的舉止談,都在釋放著一個明顯的信號:我不一般。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來,只會覺得這少年酒醉之后胡鬧罷了。但劉范不一樣。劉范看手底下的謀臣武將看多了,對人才的識別能力已經出神入化。可以說對人才,劉范已經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第六感,能從直覺上感知到人才的存在。劉范能看出誰是人才,而誰將一輩子都庸碌無為。而這個白衣少年給劉范的感覺,恰恰就是人才。劉范心想,或許這個談舉止都不一般的白衣少年,會給他帶來不一般的奇跡,能為他所用,給他的霸業發揮重要的作用。
就這樣,白衣少年在侍衛們的驚詫的注視下,大步流星地走過中門,并把劉范拉在了后面。劉范進入府門后,便請那白衣少年入中堂等候,又命侍女將最好的茶送上來。劉范想起他在那白衣少年身上曾聞到一絲酒氣,于是又命人拿來府上最好的佳釀。總之,一切都要那少年滿意為止。
劉范坐在了首座,白衣少年則是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一直都是田豐坐著的下首座。待茶送上,白衣少年喝茶。但喝茶時的舉止,卻讓劉范更為驚奇。只見那白衣少年從侍女手里將茶壺奪過來,便將茶壺口對著自己的嘴,大口大口地喝茶。侍女一邊給劉范倒茶,劉范都看的驚奇了。只見那少年大口大口地如一頭老牛般喝茶,茶水從他的嘴里順著他的脖子就流進了他的衣襟里,但少年卻毫不在意。
給劉范倒茶的侍女對這種無禮的飲茶方式,十分地不屑。偷偷在劉范的耳邊說一句:“少主,奴就沒見過府上何人如此魯莽!就算是典韋將軍,也從未如此粗俗!看他長得倒還可以,奴還覺得興許是個翩翩公子,未料到他竟這般無禮!”
劉范聞,訕笑不已。許是察覺到了侍女們和劉范的驚奇,這滿堂都是彌漫著尷尬的氣息,那白衣少年這才將茶壺嘴從嘴里拿出來,用亮白的衣袖擦了擦嘴角和脖子上的水漬。又豪爽地說道:“將軍勿怪,在下在驕陽之下舞劍作歌過久,將軍遲遲未曾出來,在下實在是口干舌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