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范說道:“在下有一,大人靜聽:大忠似奸,大偽似忠。古往今來,莫不如此。現在朝廷都以為,在下是十足的奸臣,而認為董卓和賈龍是忠臣,遲早會釀成大禍。讓吾等回想一下,董卓和賈龍此二人是如何崛起。首先,他們都是和在下一樣,都是依靠軍功崛起的。董卓驅逐匈奴人,賈龍平定黃巾亂。這本來并無差錯。
而在取得軍功之前,他們的官職都很低下,董卓原是家父的部下,一員五官中郎將;賈龍只是益州的一個校尉。在一個人人微輕時,當然不會產生什么野心。但是,人心總是會變的。一旦男人有錢了,自然就會變壞。同樣的,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們取得軍功,擔任高官后不一樣了。”
楊彪聽著劉范,越來越覺得他的話不像是危聳聽,倒像是真的了。劉范補充道:“董卓在率軍離開洛陽后,他做了什么來著?他先是放縱所率士兵搶掠并州的百姓,然后還瞞著朝廷,趁著流民眾多,強搶民壯,擴大軍隊。當時朝廷為了擊退匈奴人,所以顧全大局,沒有對董卓下手。等董卓終于擴大了足夠多的軍隊,終于擊退了匈奴人,朝廷又傳詔命令董卓回到洛陽。但董卓是怎么做的?”
作為朝廷的心腹,楊彪豈會不知道當時董卓的所作所為?田豐看見楊彪已經不再是一臉的玩味,而是低下頭在靜靜沉思,就知道楊彪上鉤了。劉范趁熱打鐵,說道:“董卓居然敢抗旨不遵,留在并州不走了!當時朝廷為了穩住他,不讓他率軍叛變,他又賄賂了大將軍何進。所以朝廷沒有辦法,只好順便把他封為并州牧。
現在看來,這一招真是‘成效顯著’啊。董卓自從當上并州牧,私自擴軍就更加肆無忌憚。加之他有防御黑山軍這等無懈可擊的借口,朝廷也不能阻攔他越來越強。據錦衣衛的可靠情報,現在董卓已經擁兵四十萬了。并州因為有他在,已經成為一把懸在洛陽頭上的劍。在下距離司隸,尚且還隔著一個關中。并州呢?可不就是在司隸部的頭上嗎?”
四十萬兵,劉范想都不敢想,更別說董卓了。之所以這么說,其實劉范也是在嚇唬楊彪。但劉范說的大部分都是實話,也不怕楊彪不信。楊彪又不傻,故而越想越覺得可怕。要是董卓也學劉范以下犯上,那朝廷豈不是危若累卵?想著想著,楊彪的額頭,居然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劉范又說道:“董卓這邊已經是張開了血盆大口,就等著天下發生重大變故,然后伺機而動。而賈龍這邊,也已經準備就緒。在在下看來,賈龍比董卓更為危險。賈龍本來不過一校尉,取得軍功之后,一躍而起,升為刺史。可他當了刺史以后是怎么報答朝廷的知遇之恩的呢?原本依據我朝祖宗法令,為官者不能在家鄉所在的州郡任職。朝廷宣詔他進京任職,他卻借口漢中棧道年老失修,而停留在成都。
賈龍所出的賈家,是益州本地最為強勢的大族。剛剛平定黃巾之亂的朝廷又沒有辦法,只好違背祖宗法律,把賈龍封為益州刺史。上任以后,他先是迫害益州中有能力與賈家爭權奪利的世家大族,張家和甘家,原本也是顯赫的世家。經過他的打壓,張家只有張松留在公職上,甘家家破人亡,其少主甘寧更是被追殺到不知所蹤。這兩家都如此,其他勢力弱小的世家的遭遇也就不而喻了。”
楊彪家和皇甫嵩家,是關中世家中的佼佼者;蔡邕家和袁紹家,以及月旦評的開創者許邵家,是豫州世家的領頭羊;曹操家,夏侯淵家以及曾經資助過曹操起家的衛家,是兗州世家的話事人;甄堯家和辛評家,是冀州世家中的領軍人物;陳登家和曹豹家以及糜竺家,是徐州世家的臺柱子;孫權家和以后才有的顧陸朱張四家,是揚州世家的棟梁;蔡瑁家和蒯越家,在荊州世家中一枝獨秀;士曇遙誚恢菔蘭抑惺濁恢福還鋃燃遙謨鬧菔蘭抑興狄徊歡豢茲詡遙誶嘀菔蘭抑邢磧罡擼煌踉始液臀樂俚蘭遙誆18菔蘭抑瀉琢12θ骸
一般情況下,世家們實力相當,大家就一起聯合起來;但是有一個世家實力超過其他人的時候,那個世家為了掌權,一定會對其他勢力弱小的世家下手。但沒有十全把握的時候,誰也不敢亂動。因為很多世家都是根深蒂固,歷史悠久,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不那么好對付。賈龍如此造次,看來野心昭然若揭。楊彪的身份除了朝廷里的太尉,也是楊家的家主。他知道賈龍這么做是為了什么。
劉范說道:“清除世家,排除異己,這是賈龍在益州內部所做的努力。除了這些,他還有對外的對策。賈龍本來就是領兵打仗的校尉,所以他上任之后立即著手擴軍。他還把益州軍的主力部署在漢中郡,其戰略意圖不外乎和董卓一樣,就等著天下亂起,他好插手爭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