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彪仔細地聽著,都入了迷了,越來越覺得劉范聰明,但也更覺得劉范危險。劉范說道:“本來朝廷的財政就很困難,然后貪官們又對這已經不多的皇糧下手,朝廷的財政又萎縮不少。這樣,朝廷又要增加百姓的賦稅,這就陷入了一個致命的死循環之中。誰也解不開這個死結。或許有人認為,可以整治吏治,將貪官污吏從官位上趕走。但這些貪官污吏,又或多或少是宦官集團的鷹犬,不然就是外戚集團的爪牙。為了維持在戚宦之爭中的均勢,他們兩個政治集團當然不會讓朝廷反貪,削弱自己的勢力。”
楊彪聞,不禁嘆了一口氣。劉范看了田豐、典韋和趙云三人,他們都是平民出身,祖上三輩都和世家大族沒有半毛錢關系。劉范說道:“更可怕的是,當今皇帝上臺以后,和以前的孝桓帝一個樣,不僅修造宮室,強搶民女,而且還完善了賣官鬻爵的制度。買賣官職,在本朝竟然成為常態!真是令人發指啊!”
聽到這里,楊彪的臉色有點不正常,嘴角微微地抽動。因為楊彪不僅自己是因為世家出身而當上官的,而且他還幫他們楊家的子弟買過官爵。
劉范看了看楊彪,說道:“恐怕這一點,楊老太尉應該是深有體會。那些不學無術的東西,花了重金買了官爵,當然上任之后,會從百姓身上剝削回來買官的錢。當然,他們也絕對不會忘了,應該攔截本該上交的賦稅。這樣一來,百姓和朝廷都會變得越來越窮困,唯有處在百姓和朝廷之間的官員獲利,整個國家都被他們拖入深淵中去。”
“這時候,在一旁的世家大族也不忍讓利益全讓貪官們拿去。對于像太尉大人這樣的世家來說,要想趁著時局混亂賺一筆,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投身于貪官污吏中去。由于百姓窮苦,近些年天災人禍又多,所以很多百姓不得已淪為世家大族的奴仆。”
楊彪聞,竟然沒有出反對,而是為掩飾尷尬而劇烈地咳嗽。劉范嘆了口氣,說道:“這么多人都在迫不及待、爭先恐后地剝削壓迫百姓,那百姓心非木石,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任人宰割。所以,百姓們迫不得已,所以才發動了舉世皆驚的黃巾之亂。”
楊彪聽到親自鎮壓了黃巾起義的劉范,竟然在為黃巾起義開脫,驚訝之情自不必說。楊彪說道:“是閣下親手蕩覆了黃巾之亂,特別還是閣下替朝廷,替天下人斬殺了張角、張寶、張梁三兄弟。而且閣下還是漢室宗親。按理說,閣下應該痛恨他們入骨。怎么現在為他們說話?”
劉范嘆了口氣,說道:“是啊!若沒有這一件大功,在下又怎會有今日一州之主的威風?但在下已經有些后悔了,或許為了天下,在下實在是應該幫助他們的!當然,前提是他們也不要虐害百姓!”
聞,楊彪憤怒地用力把酒樽拍在桌子上,質問劉范道:“閣下身為漢室宗親,甚至還是當今圣上的遠方堂弟,雖然現在其實已經裂土封疆,但你始終還是高祖的后代!黃巾賊明擺就是要搶了漢家的天下,閣下怎么敢如此出不遜?等閣下死后,以何面目見漢家二十二帝?!”
典韋和趙云兩人也是對此十分不解。劉范自己就是漢家后代,否認漢家可不就是在否認自己嗎?劉范搖搖頭,說道:“太尉大人恐怕還是太過迂腐,在下早就有在先,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而是天下人之天下。只要是賢能之人,誰人坐不得江山?再說了,得民心者得天下。這等事便是報應不爽。若是朝廷繼續苛待黎庶,包容戚宦,天下遲早都是別人的!說到這里,太尉大人可明白,在下為什么要營救那五六百萬流民了吧?”
楊彪點點頭,說道:“哦!老夫懂了,閣下是以為,依靠那些個賤民,就能夠竊奪神器,謀朝篡位?這倒真是異想天開,奇思妙想!”
典韋在一旁聽到這句話不樂意了,一拍桌子,說道:“喂!那老頭,你個老不死的怎么說話呢?再說一句試試!”說著,典韋瞪起那一雙如銅鈴的眼睛,拳頭緊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