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彪對比不屑一顧,輕蔑地微微一搖頭,對劉誕說道:“合約能否達成,最主要的還是看西涼方面的誠意。如果西涼方面一開始沒有這么咄咄逼人,甚至還把軍隊搬上了潼關上,那事情反倒是簡單多了!”
劉誕擺擺手,笑道:“誒!老大人此差矣!現(xiàn)在人質都還在朝廷手上,錦衣衛(wèi)也沒有打算輕舉妄動,怕傷了朝廷和西涼之間的和氣!朝廷對人質是想殺就殺,想剮就剮啊!您知道,我兄長和后生都是明事理懂孝道之人,怎敢不希望朝廷和西涼能快點達成盟約呢?如果盟約沒能達成,朝廷恨我們,人質又都是我們的至親至愛,那我們兩兄弟豈不成了不忠不孝之人嗎?您二位說說,是不是這個理?”
楊彪和皇甫嵩聽罷,滿意地點點頭,說道:“西涼方面明白局勢,真是可喜可賀。常道,識時務者為俊杰。只好你們保持著這一份心態(tài),那盟約還是很容易達成的嘛!”
劉誕笑道:“兩位說的極是!西涼肯定是希望盟約能夠盡早達成。不過,后生想,朝廷也應該會極力敦促和平的早日實現(xiàn)!畢竟,千鈞系于一發(fā)之上,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到時候砸中了朝廷,讓朝廷頭破血流,可就不好了!”
這句陰險暗喻的話,自然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起潼關之上,一群群旗甲鮮明、氣勢洶洶的鐵騎。本來有些得意的楊彪、皇甫嵩兩人面對這赤裸裸的軍事威脅,立即像被針扎破的氣球一樣,迅速癟了下來。沒辦法,形勢所逼。
楊彪用手掩著口鼻,假裝咳了一聲,掩飾住尷尬。他說道:“如果沒問題的話,西涼可以提出退兵的條件了。”
劉誕便將寫著條件的一份合約擺上談判桌,推給對面的楊彪和皇甫嵩。合約寫在一沓潔白細膩的冠軍侯紙上,雖然合著,但仍然散發(fā)著一股濃濃的墨香。楊彪不動聲色地從桌子上撿起來,將合約的卷軸拉開,將合約展開在桌上。楊彪和皇甫嵩仔細地閱讀了合約的每一大款,包括每一條附加的解釋細則都一一斟酌過。
當他們閱覽時,時而相視點頭,時而皺眉搖頭。劉誕則在對面仔細地觀察他們臉上的表情,研究朝廷對于談判的準備,琢磨接下來如何應對朝廷提出的要求。
終于,楊彪和皇甫嵩兩人在劉誕喝了兩盞茶后看完了西涼方面提出的合約。合約第一條,就是釋放人質。劉誕說道:“兩位前輩對合約有什么異議嗎?我們可以從第一條開始,逐條往下地商量,哪一個條款朝廷對此有何異議,我們先可將之擱置,繞開這一條,然后繼續(xù)商量下一條的權宜。一切,都是要盡快達成合約??!”
楊彪說道:“好,那就從第一條開始。對于第一條,朝廷無太大異議,人質我們自然會把他們放回去?!?
劉誕說道:“朝廷識時務,顧全大局,對此后生是一百個贊賞。只要第一條朝廷答應,那接下來的其他的條款西涼方面退步的余地就大了很多,此舉也有利于朝廷盡早解除危機,讓整個天下重回太平?!?
皇甫嵩說道:“西涼方面不要太過著急。朝廷對此無太大異議的意思是,還是有一定的異議?!?
原本還挺高興的劉誕頓時臉變青了,瞇著眼睛說道:“哦?愿聞其詳!”
皇甫嵩說道:“萬一人質們帶著被朝廷囚禁的怨憤回到西涼,回到你兄長劉范的身邊,難保他們不會出于報復朝廷的角度,從而極力勸說劉范在合約達成后,再一次出兵侵占關中,威脅損害朝廷。所以,人質確實是可以放回,但是,朝廷需要自身安全的保障?!?
劉誕笑道:“哦?朝廷身為天下正統(tǒng),誰敢不遵,誰敢不從?怎么今日竟然如此畏首畏尾,連自身的安危也需要別人的保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