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衛軍又把王宮城墻上的尸體給清理干凈了,于是劉范就登上了有三四丈高的王宮城墻。劉范往下俯瞰,只見眾多蓬頭垢面的樓蘭百姓已經在西涼軍士們的“陪護”下,緩緩地涌向王宮廣場來。他們不安地左顧右盼,害怕劉范集中他們起來,是要屠殺他們。但害怕也沒辦法,西涼將士們的馬槊已經頂著他們的背了。
就這樣,約有七八千的樓蘭百姓進入了廣場。他們也都看見了城墻上的劉范。虎衛軍為劉范搬來了大擴音器,還帶來了一名精通樓蘭語的小吏,劉范將使用漢語,而小吏則負責翻譯給樓蘭人。
樓蘭百姓見劉范遲遲沒有對他們下手,也就不再惶惶不可終日了。劉范說道“樓蘭百姓們,你們沒見過某,但也可能聽說過某。某是來自漢國的一名將軍。聽聞,包括樓蘭在內的西域三十六國被烏孫、大宛、康居等三國侵略,并被此三國屠殺,我大漢身為西域三十六國的宗主國,有保護西域周全之責不能坐視不管。于是,某就帶兵進入西域,于玉門關下,擊潰三十萬聯軍。三個國家已經逃離西域,現在,你們安全了。”
翻譯一字一句地把劉范的話翻譯給底下的樓蘭百姓聽,聽了劉范的話,樓蘭百姓這才放心了,心中的恐懼一掃而空,取代的是喜出望外。他們見了劉范的面孔,就可斷定他是漢人,但他們也不敢就此下結論。等劉范親口承認是來自宗主國的,他們才安心。
劉范又說道“你們也看到了,你們的國王已經被殺了,連帶他的家人也都無一幸免于難。這樣一來,樓蘭就是無主之地。按照我們漢人的觀念,這就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樓蘭無國王,就是沒有規矩,沒有規矩,自然會生出亂子來。所以……”
正在劉范要堂而皇之地宣布,樓蘭以及整個西域并入漢朝、為他的領地又擴大了四五倍有余而洋洋自得時,城墻下的人群中突然沖出來一個年輕男子來,他興奮地跪下,對城墻上不知所然的劉范說道“上國將軍!我是樓蘭國王的侄子啊!王室已滅,我是王室唯一幸存下來的!不如,就立我為新的國王吧!我會接管樓蘭,宗主國出兵相救的大恩大德,我是一天都不敢忘記啊!從此以后,我樓蘭必定是對宗主國年年來貢,歲歲來朝啊!”
劉范看那名男子的長相、穿著、舉止,再聽他的談吐,確實很像是王室后人。這下,劉范有些吃驚了。而其他的樓蘭百姓也都開始竊竊私語。劉范的壓力更大了,情急之下,想不出辦法來。
那名男子興奮得站起來,手舞足蹈,而劉范可沒這么有興致了。原本劉范以為,樓蘭沒有了王室,那并入宗主國漢朝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但現在卻冒出來一個形似王室后人的人來,就打亂了他的計劃。如果樓蘭國有了新的國王,那劉范就沒有正規的理由吞并樓蘭;而樓蘭又是距離涼州最近的一個國家。如果樓蘭都拿不下來,那其他的西域國家就會不服被漢朝吞并。如此一來,就引發連鎖反應,劉范要想全面掌控西域,就又要花費大力氣去鏟除西域的反對勢力,這無疑又增添了難度。
正在這緊急關頭,劉范身后的田豐挺身而出,他憤怒地指責那人說道“一派胡!三國聯軍行進之處,必例行屠殺一國王室!樓蘭國也不能幸免于難。而你怎會是樓蘭王室的人?!我看你分明是想渾水摸魚!想誘騙我漢朝立你一個騙子為王!”
劉范一聽田豐的話,恍然大悟!原來,此時此刻,那人是不是真的是王室后人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除掉他!讓樓蘭沒有建立政權的可能!
那名男子一聽,急忙又跪下說道“將軍你聽我解釋啊!我真的是樓蘭國王室血脈!你看――我有一塊王室專有的玉佩為證!”說著,那男子不緊不慢地從懷里摸出一塊墨綠色的玉佩來,他高高地舉起給劉范看,還示意虎衛軍幫他上傳給劉范。
劉范回過神來,也不用田豐再多做提醒了,他直接說道“假的!三國聯軍不僅屠殺王室,還擅長搶掠一切不義之財!這么精美的玉佩,怎有可能沒有落入烏孫人之手!除非,你是烏孫人留下的奸細!來人!給我把烏孫奸細拉去斬了!”
“諾!”虎衛軍三個軍士得到命令后,立即朝那人走去,其中一名軍士,抽出了利刃。那人一看,嚇得褲子都濕了,他聲嘶力竭地大喊道“將軍,我真的是王室血脈!不要殺我啊!”
但他卻不知道,也許他轉而承認不是王室血脈的話,或許劉范只會賞他幾十軍棍,而不會要了他的性命;但他仍然宣稱他是,這就給他招來了殺身之禍。這正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不過幾秒鐘,虎衛軍手起刀落,那名男子就被斬下了大好頭顱。廣場上才重新靜了下來。那些還確信那人是王室血脈的百姓也都閉嘴了。他們知道現在不能做出頭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