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何皇后驚愕慌亂不已,眼神左顧右盼,不敢看向劉范的眼睛。
“我看到一個美麗的女人,一個渴望權勢的女人。因為她出身低微,而飽受欺凌和壓迫。所以當她飛上枝頭變鳳凰之后,權力就成了她最大的熱愛。她一心想要打破所有的束縛,一心想要讓以前那些看不起她、欺侮她的人屈服。她的肚子很爭氣,生出了一個兒子。只要她的兒子順利上位(而她的兒子年紀年幼,不可能參政議政)。由此,她就可以實現自己的抱負,讓全天下的人不論是黔首,還是豪奢,盡皆跪倒在她的腳下!
但天不遂人愿,她的丈夫正值春秋鼎盛,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還不想立下繼承人!所以她需要幫助她的兄長和她不和,不會幫助她;她的婆婆嫌惡她的妒忌心強、她的不可一世,不會幫助她;她的十個家奴只聽從他丈夫的命令,對無權無勢的她陽奉陰違,也不會幫助她;而其他人,更是對此諱莫如深。正好,這時,一個人出現在了她的視野里。那個人,既掌握政權,又掌握軍權;同時在民間擁有些許名聲;更重要的是,對于他的意見,她的丈夫很重視。她覺得,這樣的人才能真正幫到她。
但拉攏那個人有些難,她知道他早已擁有了她所能擁有的一切,不論是錢,還是權,他都有。所以,無計可施的她只好使出她最寶貴、最稀罕的籌碼,來換取他的支持!于是,她很早就制定了一個計劃,她先是佯裝宣召他進入她的禁區,然后再用一些輔助手段,讓他陷入她的溫柔鄉,不可自拔!她很自信,依靠她的自身條件,那個人一定會被她拉攏到手的。事實上,她也確實做到了!我說的對嗎?皇后娘娘?”說完了,劉范把何皇后抱上大腿上來。
何皇后聽了劉范對她的分析,何皇后愣了很久,繼而又羞愧難當,靜靜地一語不發。臉上雖一臉平靜,但平靜之下卻隱藏著一絲波瀾。
突然何皇后抬起頭,眼神撞上劉范探尋的眼神,然而她卻沒有移開,而且死死地盯著他。何皇后對劉范幽幽地說道“或許你說得對,那個女人很愛權力,但你還不夠了解她。之所以她嫁給她丈夫,不過是她的兄長為了高升而把她送給她丈夫罷了!他從未愛過她丈夫,一次也沒有。她的丈夫也對她很冷淡,等她誕下子嗣之后,除了必要的慶典之外,從未與她有過接觸。她的丈夫嫌惡她,因為她的兄長想要搶走屬于她丈夫的權力。
因此,她每一天都在數寢宮里的地磚中度日,在數寢宮外的花開花謝中度日。這樣的日子對于渴望愛的她,不啻于酷刑。等到她數了三年的花開花謝、同時數地磚數了第三遍快要結束的時候,她從多嘴多舌的宮娥們那里,聽說了一個奇男子他出身高貴;擅長領軍打仗,馳騁疆場,打得敵人望風而逃;他的文采斐然,一首首詞賦,讓雒陽城為之紙貴,讓全城、全國的女子為他傾心;而且他擁有舉世無雙的美貌,宮娥們都說他彼其子,美無度!她很好奇,那個男子是不是真的有宮娥們說的那么好?
于是那個晴朗的夏天,她不惜在他回雒陽慶功的那天,冒著被她丈夫呵斥的危險,偷偷地去了慶典上偷看他。她果然看到了他,被所有人圍在中央的他,耀眼得像個太陽似的!他看上去甚至比宮娥們所說的還要好看上幾百倍!他的眼神就像陽光一樣,能瞬間驅散她心底塵封的陰霾。她對他一見傾心!
當她看到他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她這輩子或許還有機會幸福!不知為何,她的內心開始渴望,她渴望他的垂憐,就像魚兒渴望水一樣!她心想,或許他的一個淺淺的微笑,就能讓她癡迷很久很久。
那天是她三年以來最開心的一天,她走路的時候,有時會忍不住輕輕地吟唱。她想為他唱歌,只唱給他聽。那天,她甚至忘了要數地磚,還要驗看花開花謝。她自以為自己只是一只被關在金鳥籠里的金絲雀,只會為別人而鳴叫;聲音再怎么悅耳,也是籠子外的人的。她覺得,他或許就是唯一能為她打開鳥籠、放飛她的人。于是,她放棄了數地磚的習慣,開始期盼與他不期而遇的一剎那。對她來說,一剎那即一永恒。
當他傳已經被敵人殺死時,她發瘋般地哭了紅眼,把宮里所有的東西都給砸碎了!誰都不了解她。任憑誰勸她,她都不信,她的那個他會死在蠻人的手里!那一天,又是她三年來最黑暗的一天,之后的很多天,她甚至想過為他自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