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聽罷失笑,道“什么卑劣計策?依某看,這是絕好的計策!卑劣的手段,總在光明正大之人身上才算得上是卑劣;用在張讓那閹狗身上,就是絕好的計策!子楷這條計策好,狠狠地煞了張讓的銳氣!好計策!好計策!”
劉范笑道“孟德兄只要不鄙視某的為人便好。”
曹操道“不必在意。張讓等十常侍乃國之大賊,殺之萬次尚不為過,又何必計較這點羞辱?但張讓的秘密,可不是尋常人能探查清楚的;就算子楷手下人神通廣大,也不可能如此了解張讓的底細。而子楷卻好似對張讓賊子了如指掌,這又是何故?”
剛剛還一臉輕松的就范,聽了曹操這句話,不由得一怔,心想真不愧是一代梟雄,如此隱秘的線索,換做是別人肯定看不出來,而曹操這天才般的存在,竟然一眼看盡!真是妖孽般的人!
劉范不想說出來,于是便裝作一副聽不懂的樣子,也不覷曹操一眼,表面看起來沒什么奇怪,但被牢牢捏在指間卻劇烈震顫的酒樽,已然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曹操或許是理解劉范無顏面說出真相,于是自己替代劉范說了,他冷笑道“子楷不用掩飾了,依某看,子楷不知張讓的底細,必定是有知情人告知子楷。而這個子楷的貴人,一定是十常侍之一!某說的沒錯吧!”
劉范終于撐不住了,臉上略略露出驚疑的表情,瞳孔縮小,呼吸急促。曹操果然是曹操。劉范心想。
既然曹操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劉范索性也放下了顧慮,直相告道“不瞞孟德兄,某慚愧,確實是十常侍之一的趙忠與蹇碩告訴某的,由此,某才得以迫使張讓就范。這就是真相。”
曹操聽完,仿佛是看破了世間紅塵,頹然失望地搖了搖頭,苦笑道“哈哈!沒想到僅僅過去幾個月,子楷的變化竟如此大!當初那個口口聲聲說要挽救國家、復興國家的熱血青年,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現在坐在某對面的,不過是一個對權勢極度渴望的老官僚罷了!哈哈!試問一下,難道權力的上升,真的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竟能讓一個人變化得如此極端么?”
說著曹孟德眼睛漲紅,略顯短小的身子,亦是靜靜地震顫。劉范知道曹操對他失望了,所以才如此激動。但劉范對自己所作所為,從來沒有過一絲后悔,他始終認為自己所做所為都是為國家著想。于是劉范道“孟德兄這是什么意思?”
曹操冷笑道“你不是要挽救國家么?那又為何要和十常侍勾搭在一起?你難道不知道他們就是國家動蕩不安的根源么?你和他們混在一起,又和他們有什么兩樣?!”
劉范怒道“某捫心自問,從未與十常侍勾結,孟德兄何故相逼至此?!”和十常侍勾結,這都相當于是罵人的話了。
“你不是經常賄賂他們么?還說不是勾結?”曹操的話,無情得如同一支冰箭,射向劉范。
劉范道“賄賂他們是沒錯,但某賄賂他們也是為了保住性命,不然孟德兄的主君大將軍早已把某給殺了!而且某從未在陛下面前為他們說過一句好話,也沒有跟隨他們一起迫害忠良,反而是多次暗中營救忠良之人!孟德兄有何憑據指證某勾結十常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