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感嘆唏噓著,劉范一行人終于越過了函谷關,進入弘農郡。函谷關是個分水嶺,函谷關以東,路上的流民越來越少了。因為朝廷不讓流民過函谷關和虎牢關。成功進入三輔的,都是冒著生命危險翻山越嶺的。
到了十一月二十三日,劉范一行人正式進入雒陽城,去了劉焉的官邸住宿了。劉焉欣喜若狂,連忙把劉范一行人三千多人迎進府里去,又叫人去找來蔡邕、黃琬、盧植、劉虞等人來,一起商討大事。劉范一看劉焉這么忙碌,就知道有大事要發生了。
果然,等蔡邕、盧植、黃琬、劉虞四人來了并入座,劉焉一開口就讓劉范吃了一驚。劉焉坐在上首,興奮不已,他微笑著道“今日請四位來,想必四位也都知道。犬子于本月有了長子,但還沒有名字,故而勞煩四位來商量商量。四位中,蔡老丈,是犬子的岳父;盧老父,是犬子的師父;伯安兄,是犬子的伯父;子琰,是犬子的表親。四位都是犬子的長輩,均可暢。依老夫之見,老夫的孫兒應取名為仁!孔子曰仁義禮智信。”
話音剛落,盧植搖搖頭道“不好不好!依老夫之見,宜應取名為武!子楷是武人,日后更少不了領兵作戰,若老夫之徒孫取名為武,日后也好承繼父業,深追父望!”
劉虞不同意盧植的說法,道“不可不可!我朝歷來以孝治國,以文撫民,怎可妄要兵事?國家之大事,除了祭祀就是兵事,且兵事素來為不祥之事,豈可輕?而且,老夫之侄孫,是漢室貴胄,血脈承襲自漢孝武帝,若他取名為武字,豈不是與其祖先之名相沖撞了么?為老夫的侄孫的未來起見,老夫建議,應取名為彬!意即彬彬有禮,與我宗親之身才足夠相配!”
“如今天下萎靡不振,災亂四起。正是要用兵戈清掃天下之際,正是武人用武之時。且治世之中方能清談禮儀;亂世之中,誰講禮儀之重?既然這武字有所冒犯,那就應取名為勇!勇者,氣也!氣之所至,力亦至焉!心之所至,氣亦至焉!”盧植道。
劉焉道“不好不好!這天下取名為勇的還少么?雖然這個字好,但奈何天下男子,有一半人已經取過!若取名為勇,那天下人必定會笑話我劉家不知尊貴,白白讓天下人恥笑。依老夫之見,不若取敏字可好?敏者,意即聰慧也!”
蔡邕道“依老夫之見,這敏字也早已被天下人取厭了,無甚新意,不能體現出宗親之家之尊貴。若欲尊貴,則應如子楷之弟劉璋、劉表之子劉琮,取一個玉字旁的字,方能實線。依老夫所見,不若取名為鈺!”
劉虞搖搖頭,道“這也不好!鈺字過于軟弱無力,空有尊貴之意,而無半點血氣方剛之寓,于今大爭之世,并無半點裨益。依老夫之見,還是取名為r好,有玉在左,又有大禹為右,可預示日后貴不可!”
見三個白發蒼蒼、垂垂老矣的老人爭得如此有趣,黃琬也來了興致,他插嘴道“不可不可!大禹治水,還是因為其父親鯀被舜帝治罪。若取名為r,那豈不是暗示子楷日后要有兇兆么?依我之見,不如取名為揚!揚者,高升、光大也!不僅預示著日后子楷之子將高高升起,更可預示他日后可將子楷之業發揚光大!豈不妙哉?”
盧植道“不可!揚字也有飛揚跋扈之意,更有驕傲自持之意。取為名字,容易致使人驕傲自滿、性情自重!依老夫之見,最好是取名為堅!堅字有牢固剛強之意,更有堅毅堅持之意,足可為名!”
劉焉道“不好!堅字過于剛強。依老夫所見,如今世態炎涼,世風日下,故為人處世之道,必須外身圓滑,內心方正!此乃外圓內方之理,故而老夫之孫兒,宜應取名為方字!”
黃琬道“方字不好!我看子楷極意創新,因創新而得之利,甚倍于從前!如子楷重農之時不忘重商,如此涼州才能于區區幾月之間恢復,并超越他州。因此,依我之所見,宜應取名為新字!子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新字,亦有銳意進取、革故鼎新之意。而創新者,于此大爭之世之中最為緊要,用新為名字,豈不是貼合時務,大妙哉?!”
劉虞道“不可不可!祖宗之業,豈敢輕廢?若取名為新,豈不是要鼓勵天下人一齊違背祖宗之法?別的名字尚可,唯此字不行!”
然后五個人又開始了激烈的爭論。全程下來,劉范就沒插上過一句話,不是因為不想說,而是因為根本追不上他們五個飛快的語速和思維,又在五人的建議中猶豫不決。劉范也想明白了,反正他也說不過他們,不如就讓他們繼續說下去。五個人,個個都是劉范的長輩。本應莊重自持的他們,卻為了區區一個字爭論了大半天。劉范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