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范連忙一手扶起一個,想了想,還是決定要恪守好朝廷命官和宗室子弟的威儀和操守,故而道“二位也是出身于清貴世家,想來是過于拘泥于禮數了!我雖忝為當朝鎮北將軍高位,但論年歲,也只不過才將近十八歲而已,怎敢勞動兩位比我年高的兄長,向我一個晚輩行禮呢?二位快快請起,不然這就折煞子楷了!”
說完,袁術兩顆小小的眼瞳轉了轉,便放下酸痛的雙手,起身了,并道“謝將軍恩典!”曹操看向袁術時,臉上的神色有些微妙,嘴角揚了揚。
而另一旁的袁紹卻不肯起身,一直在給劉范拱手鞠三十度的躬。劉范感到奇怪,看了一眼一旁心安理得的袁術,對袁紹道“公路兄都起來了,不知本初兄為何不愿起?”
袁紹道“稟告將軍,袁某以為,上下尊卑,乃是天道禮數也!不可因將軍之恩典而輕廢,如此,則后人持禮,方可令之無怪今人也!”曹操不屑地笑了笑,沒說話。
劉范心中暗嘲袁紹迂腐拘禮。劉范剛要說話,卻見一旁一臉的不屑一顧的袁術雙手叉腰,仰面朝天,笑道“切!將軍何等人物,他都讓你起來了,你又何必如此多此一舉!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庶子,都像你這般卑躬屈膝、沽名釣譽???哼!不識抬舉的東西,白白地在將軍面前丟我袁氏的臉!”一聽這話,劉范偷笑不已,袁紹是袁逢的小妾生的,袁術是正牌夫人生的,嫡庶本來分明,但因為庶子袁紹先誕生、而嫡子袁術后出生,兩人之間相互看不起對方。袁紹說,袁術不尊長輩;袁術說,袁紹只是小妾所出,算不得什么長輩。劉范想著,為了日后的形勢,今日最好給他們挑一挑火。
劉范看向曹操,曹操也看向劉范,兩人不露痕跡地相視而笑。這時,鞠著躬的袁紹臉色已經相當黑了,兩眼放光,他撇過頭,對袁術道“公路!不要在貴人面前失了禮數!我是你兄長,你怎能如此頂撞為兄?這不是讓將軍以為,袁家放任自流,家教不嚴么?依我看,丟袁氏的臉的人分明是你!”
“呵!好個兄長??!你只不過是個出于低賤奴婢的庶子罷了,我可是袁家的嫡子,是將來要繼承袁家基業的人!你最多也不過另立一房,又怎敢讓我屈尊?哼!不識時務!”說著,袁術氣得要跳腳,竟然當著眾人的面指著袁紹大罵,唾沫四濺,聲音凄厲,一時間,許多圍繞著他們的文人們紛紛三三兩兩地竊竊私語。
袁紹也是氣得不輕,但依舊不肯起身,而是保持行禮姿態,又呵斥袁術道“我母親雖出身卑微,但她老人家比你那蛇蝎心腸的母親爭氣!把我生在了你前頭!既然生在你前頭,那我自然就是你兄長,你有何正當理由不對我恭恭敬敬!”
袁術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袁紹,旁若無人地罵道“嘿!兄友弟恭!兄長不友善,弟又怎能恭敬?!你再瞧瞧這口氣!還想讓我給你屈尊,說的好聽!可我就是蔑視你,你又能奈我何?你打我呀!誒,你打我呀!嘿嘿!不敢是吧?我就知道!”
“你!好大的膽……”袁紹憤怒地額頭暴起幾條青筋,滿臉通紅,還是準備反唇相譏。
劉范雖然還想煽風點火,但又想到蔡邕正在府中等著他,去晚了就失了禮數,于是便道“好了好了!本初兄快起來吧!”袁紹這才慢吞吞地起身。劉范道“兩位有什么恩怨瓜葛,等回了家,將大門鎖上,屏退外人了再吵豈不是最好?非要在這人山人海的地方爭吵,這不是分明想讓人們知道你們之間不和嗎?”
兩人聽了劉范的話,稍稍收斂了一些,但仍舊是劍拔弩張,或許一個皺眉就能引得沖突爆發。劉范又道“今天來參加詩會的,可都是大漢有頭有臉的文人墨客,要是他們知道袁氏內部不和,豈不會在背后恥笑?袁氏四世三公,聞名四海,兩位的父親袁周陽,也是素以為人寬厚仁德著稱,在朝堂上、江湖上名聲大噪,若是兩位今日爭吵,豈不是敗壞了袁氏大族和令尊大人的美名了?依我看,兩位今日就先罷手吧!等回到家里,再行分辨不遲?!?
聞,袁紹和袁術兩人黑著臉,默契地對劉范一作揖,道“袁紹(袁術),謹遵將軍教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