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范心想,這趙忠也真不把賈詡和田豐這兩個國士當回事,竟然只要區區二十萬!鼠目寸光,莫不如是!劉范道“好!成交!”說著,劉范拍了拍手掌,又有人抬進箱子來。
劉范道“時候不早了,生意也都談完了,趙常侍,告辭!”說著,劉范走了。后頭的趙忠殷勤地將他送到府門,還道“將軍慢走,下次再來啊!”
……
當劉范走出趙宅時,松了一口氣。和趙忠這樣的小人很不好打交道,面對小人,不能一味地當君子,只有小人才能對小人造成更深層次的傷害。劉范對此深信不疑。
之所以劉范甘愿深入狼穴,與狼共舞,只因他沒有安全感。劉范在朝堂上有他的師父盧植盧尚書,有他的表哥黃琬黃少府,有幾個大臣支持他,還有劉焉的派別幫助他,看似根基已經很穩固了,但其實不然,面對外戚何進,面對老牌大官僚袁隗,面對宦官十常侍,劉范除了錢之外就什么都沒有了。
朝堂上的勢力,首推外戚集團。他們一直以來,都是東西兩漢朝堂上力量強大的勢力,從周朝的周公之后,雖然周公是周王的叔叔,但外戚也是皇親國戚。關系差不多,人們開始將周公的神話,轉移到了外戚身上,篤信外戚的神話,心中默認外戚當權合法合理。后來,又有霍光當權,治理國家,勵精圖治,漢朝在他的手里變得越來越富足強大。又有了霍光這個生動的例子,人們就更加對外戚深信不疑,就連后來霍光告太廟廢除昌邑王,如此可以判處死罪的行徑,人們似乎也并不反對。每一枚硬幣都有兩面,外戚當權能夠使國家昌盛,當然也可以將國家推進火爐里去。直到西漢末年,當跋扈將軍梁冀橫空出世時,人們才知道外戚的厲害。梁冀的梁家相當于現在的袁家,在朝廷中也是一呼百應,一時間,全國籠罩著一股陰森的氣氛。八九歲的漢質帝,只因在其他公卿面前戲說梁冀是“跋扈將軍”,于是他就動了殺心,當夜就秘密派人
給質帝送去一個有毒的餅。
再有就是宦官集團。西漢末年,以及東漢末年,皇帝由于種種原因普遍都是小孩子。宦官們有一天然優勢,他們伴隨著皇帝的成長,天然就博得了皇帝的絕對信任;又對皇帝的喜好和忌諱了如指掌,只需阿諛奉承一番,當個侯爺不在話下。有了皇帝的榮寵,宦官們本來就畸形的心理開始萌發出野心,他們的權力直接來自皇帝,他們也想要掌控朝堂。他們的主要對手就是外戚和官僚士大夫,于是,西漢末年和東漢末年,兩個時段中宦官們依靠皇帝的幫助,竟然也和兩方斗得游刃有余,這兩個時段也是他們的黃金時代。有時候,皇帝不愿與外戚或者官僚士大夫直面,于是便有意扶持宦官,讓他們站在維護皇權的第一線,對抗外戚和士大夫。簡單來說,受皇帝控制的宦官,就是皇帝的代理人。
最后還有士大夫集團。士大夫大多數來自世家大族,有的也來自基層,但他們的目標是明確的,那就是忠君愛國,弘揚正道,所以士大夫集團還算比較好的。但士大夫們很容易受外戚和宦官的拉攏分化,大多數人選擇投靠外戚。但由于士大夫廣泛來自世家,又在民間有較好的聲譽,所以外戚和宦官會被滅掉,而士大夫卻可以保全。
但漢朝的宗親卻難以出頭。在西漢初年,劉邦殺白馬為盟,宣只有姓劉的人才能當王,不然全天下的人都會討伐那人!而且,劉邦綜合了周代的分封制和秦朝的郡縣制,成為郡國并行制,將漢室子孫分封到全國各地,這就使漢室宗親漸漸坐大。
后來,漢武帝頒布推恩令,宗親的勢力漸漸萎縮,再也沒有當年館陶公主和造反的七王的威風了。
劉范和劉焉便是想讓宗親再次回到權力中心,再次興風作浪,也是更好地為劉范守住第一道防線。劉焉可以拉攏漢室宗親,團結力量,則其他的勢力恐怕很難撼動他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