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鄙滿意地對許辰點點頭,又看一眼那面麻布,道“嗯,我兒長進了!不錯,為父就是這么打算的。”
許辰一臉憂慮,道“可是父親,黃巾賊人多勢眾,我們拼命保全,才留下兩千多私兵,這可是我們家最后的救命稻草了,怎可冒險?兒子的意見是,我們覺得還是靜觀時變的好?!?
聽了許辰的話,許鄙老臉頓時拉了下來,道“癡兒!延續四百年的漢室江山,豈是他區區三個道士能顛覆的?況且為父聽說,官軍名將劉范,是刺史大人的兒子,屢次大敗黃巾賊。有他在,黃巾賊怎能運氣長久?”
許辰聞又道“父親,就算官軍真的打進了廣宗,也未必就敢對我們下手,我們家和冀州各大世家的關系緊密,在朝堂里、在官軍中,也還是有些勢力的;他劉范左右不過一個校尉,又怎么敢拿我們問罪呢?”
許鄙聞,怒氣更加了幾分,斥責道“是!劉范是不敢;但這不代表他爹不敢,他背后的漢室不敢!我們許家就算再強大,能和擁有整個天下的漢室比嗎?你難道忘了孝武帝的故事嗎?”
許辰聽到最后一句,方才幡然醒悟。原來,在漢武帝時期,土地兼并十分嚴重,武帝早已不滿;加之武帝又想清查各個世家的資產,方便他收稅。世家大族們紛紛反對,這下作為一代雄主的劉徹忍不住了,他向世界展現出他的手腕和實力第一步,武帝向天下下達告緡令誰能舉報別家隱匿資產的,朝廷重賞!這下天下世家就遭殃了,就算沒有隱匿的,只要被有心人告發,那也會被官府抄沒家產。
你以為漢武帝劉徹這就收手了?不,這些事對于一個偏執狂來說,還遠遠不夠武帝又命令,天下所有資產超過三百萬錢的世家大族,必須全家遷移到關中來。當時的關中,就是漢室的大本營,進了關中的世家大族不死也要脫層皮。
打完這兩套組合拳,武帝還是不過癮,于是,他祭出了他的終極殺器他專門任命一批酷吏,專門挑土地資產多的世家下手,動輒就是大罪。至此,世家大族的最后一滴血流干了。因此,武帝在位時,大漢異常地太平,還挑起了許多起對外戰爭,毫不費力。
許辰最后越想越怕,細密的汗水布滿額頭。許鄙又道“如今漢室雖然沒有像武帝那時強勢,但我們許家也惹不起。否則到了最后,官軍只需謊報我們家,是被黃巾賊殺的,那誰又能拿官軍怎么樣?再加上,現在新兵們已經和黃巾賊離心離德,劍拔弩張。黃巾賊一邊要應付新兵們叛亂,一邊又要防備官軍偷襲,一定分身乏術。現在只要我們振臂一呼,黃巾賊不敗都難!”
許辰這才信服。許鄙道“好了!老夫決定了,今夜賊人們防備太嚴,我們明晚就起義。辰兒,你去通知其他世家,讓他們各自秘密準備好家里的私兵,明晚丑時三刻,一起殺向廣宗南門,趁黃巾賊反應不及時,奪取南門,讓官軍進城?!?
許辰點了點頭,道“喏!父親放心,孩兒一定辦好此事。”
許鄙又對許勇道“許勇,你就回到新兵中去,告訴他們白天不得反抗黃巾賊,到丑時三刻時,才一起發難,和我們一起打向南門。另外,派一個口齒伶俐的出城,聯絡官軍,相約明夜丑時三刻,放官軍進城?!?
許勇也應允,許辰去串聯各大世家,準備好刀槍劍戟;許勇也去告訴新兵們這個消息,而許鄙一個人在家,準備好自家兩千多人的私兵。
是日,籠罩在白色恐怖之中的廣宗城,更多了一分詭異。甚至張角和張寶都能感覺到,空氣中都好似有一絲危險的味道。兩人反復視察新兵們的營帳,發現新兵們各個都對黃巾軍服服帖帖,逆來順受;再去南城門俯察官軍營寨,發現官軍仍然在緊張地訓練,還在打造攻城器械,還在運進糧秣,一副緊張備戰的模樣。劉范的宣,張角也知道,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天,官軍和新兵們還是沒什么動作。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正常,那就是不正常。張角和張寶沒招了,又問計于蘇陵,蘇陵也沒了主意,只能勸告張角安撫好新兵們,再嚴密監控官軍動向。就這樣,黃巾軍陷入了深淵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