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赤膊壯漢擂起鼓來,掌旗之士紛紛搖動旗幟,兩千多官軍立即朝廣宗城撲去,喊殺聲震天,氣勢洶洶。黃巾軍立即往下射箭,箭稀稀拉拉,一開始射殺了幾十個官兵,但后來慢慢變得越來越稀拉。
官軍趁機跑到了城墻下,準備搭上云梯攻城。黃巾軍手忙腳亂,笨手笨腳的,倒也連續推倒了十幾個云梯,又往下扔巨石檑木,倒灌金汁。所謂金汁,其實就是熬煮了的糞水,不但滾燙,而且殘留的細菌病毒很多。兵士一旦被潑到,哪怕只是一滴,燙傷皮膚之后,更有細菌病毒入侵體內,在這種醫療落后的年代,就算是神仙也無力回天。所以一時間,官軍傷亡慘重,兩千人已經傷亡了五六百人;黃巾軍士氣大振,更加賣力地打擊官軍。
官軍又連番搭云梯,連連被黃巾軍輕易挫敗,又有幾百人傷亡。劉范一個后世人,雖然穿越來已經殺過人、見過血了,但從來沒見過如此慘烈的戰爭場面,不禁面色發青,雙股戰戰。劉范因見官軍已經差不多失去戰斗力了,又沒有可能攻上城墻,便勸盧植道“大人,末將以為,官軍已經傷亡慘重,不如鳴金收兵,來日再戰吧!”
盧植沉思一會兒,反駁道“不可!若一場小小的戰敗,便罷兵回營,豈不是平白讓張賊恥笑,墮我官軍銳氣?來人啊!再派一萬兵攻城!”盧植扭頭對其他校尉道。劉范無奈,又只好看著一萬漢軍撲向廣宗。
這次官軍有備而來,舉起盾牌擋住了黃巾軍的利箭攻勢,只有百分之一的箭穿過盾牌之間的間隙,射中了漢軍。官軍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又快速奔到城下,開始搭云梯。黃巾軍的新兵們嚇得不輕,在長官的呵斥下,才恢復些許勇氣。黃巾軍又朝官軍倒金汁,扔巨石檑木。金汁可以流動飛濺,巨石和檑木比兩個人還重,這下官軍的盾牌沒用了金汁倒在盾牌上,可以慢慢流到官兵身上,只需一滴,那官兵如果不在短時間內割除掉那個傷口,就必死無疑;巨石檑木直接將盾牌砸得稀巴爛,盾牌下的官軍也是非死即傷,一時間官軍倒下一大片,哀嚎聲不斷,攻勢小了很多。
直到黃巾軍休息片刻時,官軍趁機搭上云梯。但黃巾軍反應很快,還沒等官兵們爬到一半,他們就將云梯掀開。云梯很重,倒下時不僅壓死了在云梯上的官兵,在下面的官兵也被壓死一大片。黃巾軍趁勢放箭,早已棄了盾牌的官軍又倒下一大片。但官軍沒聽到鳴金的聲音,依然咬著牙堅持,只能苦苦掙扎,并不敢撤退。
劉范看得心急如焚,大汗淋漓,官軍的尸體越堆越高,越堆越密了!而還沒有一個人攻上廣宗城頭。盧植卻是一臉的風輕云淡,毫無凝重之感,仿佛這一切都與他沒關系。劉范忍不住了,對盧植道“中郎,還是快收兵吧!在這么下去,一萬官軍,能回來多少?”
盧植搖搖頭,道“劉校尉不知,如果老夫這就撤兵,那么其他的軍士就會認為,老夫心軟,不愿死戰。久而久之,軍士們以為摸清了老夫的性子,就不再愿意死戰了,平日里訓練也會生出懈怠之心。如此一來,官軍豈不是要淪為郡兵之流了?”
劉范大吃一驚,暗想原來打仗還有如此門道!看來自己還有的是要學的了!于是劉范便朝盧植執禮,道“老大人深謀遠慮,顧全大局,是小子魯莽無知了!”
盧植看了看劉范,微微一頜首,道“劉校尉不必自責,只因你初上殺場,缺乏鍛煉而已。你之潛力頗巨,猶如一塊璞玉,只需琢磨一番,日后必成白壁之才!”
劉范聞,心中不免激動不已,但面上還要裝作冷靜的模樣。劉范道“謝大人抬愛。小子生來粗笨,久聞大人學貫古今。故而小子敢請日后大人多多提點小子,小子也會時時叨擾大人清閑,未審尊意如何?”
盧植聞,嘴角微微揚起,看著劉范的眼神熱了一些,他道“老夫些許虛名,校尉錯看了。但老夫還愿靜候校尉佳音。”
劉范心中大喜!盧植在朝堂上頗有分量,若得盧植相助,大事可成矣!最讓劉范歡喜的是,他可以從盧植學來些知識。劉備不夠是個練攤的,就是在盧植座下成學,才有知識和能力爭霸天下。劉范笑道“謝大人!”
兩人說話之時,官軍在幾個校尉的指揮下,又開始整肅隊伍,向廣宗發動猛攻。官軍如同一波一波的紅色海浪,向著土黃色的廣宗城拍去,激起了許多紅色的浪花,廣宗城也變得搖搖欲墜。黃巾軍又故技重施,官軍攻勢又慢了下來。盧植見狀,只得鳴金收兵。攻城的官軍如釋重負,紛紛像海浪似的退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