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尤其是在人著急等待的時候,過得最快。時間到了明天,此時王氏塢堡內已經變得一片狼藉,看起來就像是個賊窩似的!沒錯,因為里面還住著兩千多個“面黃肌瘦、麻木不仁、衣衫襤褸的黃巾軍”。其實他們是北軍的屯騎軍士,就連屯騎部的校尉劉范,都化裝成一個賊兵。只見他頭發凌亂,衣衫不整,渾身都是酒肉的味道,貴族氣質蕩然無存。
不僅如此,整個塢堡內已經堆滿了易燃的麥秸,所有難以燃燒的東西和金銀財寶都被搬出來了,劉范算了算,這些金銀珠寶大約價值一千三百幾十萬錢,比上次在鄴縣的繳獲少的多了!劉范自己留下一千萬錢,將三百多萬賞賜給軍士和民夫。有道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軍士們得了獎金,都士氣高漲,磨刀霍霍。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果不其然,在下午時分,屯騎部的斥候就探查到了正在進擊的黃巾軍。黃巾軍五萬之眾,組成一個巨大的軍陣,緩緩移動在廣闊無垠的華北平原上,身后卷起陣陣黃塵,煞是駭人。劉范大喜,連忙讓善于交際的楊浩裝扮成他們這支黃巾軍的頭領,前去接應張寶。對于劉范來說,讓他一個堂堂校尉,去紆尊降貴、曲意逢迎,討好張寶,這簡直太難了。于是他遣楊浩裝成頭領,自己則裝成一名小兵,反正屯騎軍士都認得他,命令傳達依然容易。
楊浩便帶著左曲五百人去接應張寶,不一會兒,人馬嘈雜之聲越來越大,楊浩帶著張寶的五萬大軍來了。劉范定睛一看,只見那張寶也是像張角一樣的國字臉,長須,細眼,但膚色有些黝黑,高坐在馬上,顯得十分勇武。最終張寶還是進了塢堡,因為天色已晚,如果扎營在外,還要讓黃巾軍費力氣去扎營,還很有可能遭遇伏擊。正好王氏塢堡就是現成的營寨,又有“黃巾軍”袍澤駐扎著,于是張寶權衡利弊一番,便帶領黃巾軍進了王氏塢堡。
楊浩按照事先演練,像伺候祖宗一樣的討好張寶,張寶本來進了塢堡之后,發現氣氛有些古怪詭譎,感到一絲不安。楊浩這一出,就徹底地讓張寶安心了。張寶是張角的親二弟,雖然不像三弟張梁那樣,能夠一個管理整個中原地區的軍務,但也能獨立帶領五萬雄兵,可謂是位高權重,想巴結他的人多了去了。楊浩如此逢迎討好,張寶已經放松了三分;再看塢堡里的“黃巾軍”,紀律松懈,東倒西歪,衣著破爛,蓬頭垢面,與他手下的黃巾軍沒有任何差別,張寶更是放松了七分。
到了晚上,楊浩適時給張寶和黃巾軍獻上了那些美酒,黃巾軍上下無不大喜過望,張寶甚至高興得跟楊浩說,等他回了廣宗,一定勸說大哥張角,讓他當個渠帥,帶領幾千兵!楊浩心中雖惡心不已,但還是忙不迭地感激他的栽培之恩。張寶一高興,就下令與民同樂,大擺宴席,讓所有黃巾士兵一同暢飲美酒!黃巾軍們樂開了花,紛紛搶酒來喝,一時間,空氣中充滿了醇厚的酒香,很是誘人。
劉范大喜!他便趁此機會,領著屯騎軍士扮成的“黃巾軍”上到城墻上,以勞軍的名義,替換下站崗的黃巾軍,至此,塢堡又再次全都落入劉范的掌控之中。從此開始,好戲準備上演了!
楊浩和屯騎軍士不斷地拿著酒,流連在黃巾軍人群中,來回給黃巾軍勸酒。不一會兒,美酒全被五萬多人喝得一滴也不剩,張寶也不勝酒力,被侍衛扶回房歇息了;黃巾士兵,也都喝得七葷八素、暈頭轉向的,進入豪華的王府睡覺去了,有的沒有位置,只得在院子倒頭就睡。他們不知道,他們房間的陰暗之處,全都充斥著干燥的麥秸。丑時二刻,是人類最疲憊的時候,這一關鍵時刻終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