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是初賽,但初賽也不是所有攝影作品都在同一條起跑線的。
任何攝影展,無論在什么場館開設,總會有好位置,和不好的位置。哪怕是網絡上,不也有前排位置和后排位置嗎?
所以,一些評委們覺得很好的,需要被扶持的,就會被放置在觀眾們容易看到的位置。
就像羅雁行這一副作品。
青山綠水,詩情畫意。
和很多攝影作品靠著震撼、溫情、日常來獲取先機不同,羅雁行這張照片卻是以人們夢想里的生活來取勝。
華夏人或許真在基因里刻下了一些東西。
人,尤其是男人,年齡越大,越是向往在鄉下有一套院子,或者有些喜歡海景的人想要在海邊有一套院子。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院子。
然后或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簡單生活。
羅雁行的這張照片就展示了一個絕美的鄉間生活,大山深處,梯田在陽光下波光粼粼,遠處的山林云霧繚繞,似乎身處仙境,而梯田邊上那一顆盛開的桃花更是點睛之筆。
用攝影學里專業的知識點來說,是在青山綠水構成的冷色調畫面中,盛開的桃花以粉白暖色脫穎而出,形成視覺焦點,瞬間抓住觀者視線,避免畫面因過于平淡而顯得單調。
但還是那句話,桃花對華夏人有種不一樣的意義。
自陶淵明《桃花源記》開始,桃花就是一種烏托邦式田園生活的符號,然后桃花還象征春天,復蘇和希望。
可以說,羅雁行這幅作品沒有桃花,那就只是展現自然奇觀的風景攝影,而有了桃花,畫面就有了敘事性。
所以,只要有人從這幅畫前經過,都會駐足停留,然后仔細觀察畫面上的桃花。
羅雁行本來在旁邊看著其他作品,聽著觀眾們對自己的欣賞。
但很快有人成群結隊的走過來了。
領頭的人站在羅雁行的作品前面停留了一下,旁邊立刻就有人介紹道:“這幅作品的位置是我們刻意調整的。”
羅雁行也是聽到這句話后才去看人,發現說話的人他認識。
陳老師給他看過照片,是一個叫做許明哲的人,他是這次金鏡頭獎的評委之一,是陳懷遠老師很好的朋友。
另一個人也了解這幅畫,走近了一點觀看,目光落在《生生不息》——羅雁行,這行標簽上,然后感慨地說。
“老陳以前就和我嘮叨,他拍了幾十年的梯田,總想捕捉這種‘人與天地對話’的感覺。”
然后他指著羅雁行的作品,說道:“一直到他看到了這幅畫,就和我說,他找到了,這顆桃花,就是他等了一輩子的句號。”
周圍的年輕攝影師和觀眾紛紛露出恍然的神色。有人小聲問:“王老師,聽說這是陳懷遠老師破例收的關門弟子?”
“是。”這位王老師笑著說。
“陳老師的脾氣你們可能聽說過——倔。當年多少人想拜師,他一個沒收。也不知道怎么就收下這個孩子。”
許明哲說道:
“這我還知道一點,說是偶然和這個孩子說了梯田的事情,年輕人愣是在元陽梯田那邊住了很久,拍出了這張照片。”
“除了這張照片,之后還有一個內部的小型作品交流會,到時候這位羅雁行也會來,到時候你們可以看看他其他作品,作品習慣和風格簡直和老陳如出一轍。”
“畢竟關門弟子嘛。”
“反正在退休之前收下這樣的一個學生,老陳算是找到接班人了,立意,水準都非常不錯,唉,我怎么就沒有這樣的學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