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姐。”
羅雁行的眼睛也是紅紅的,剛才陪著一起流淚過。
“我可能沒資格說什么大道理,但我爸走的時候,我沒來得及見他最后一面,沒來得及說上最后一句話,一切都那么戛然而止。那時候,我覺得天都要塌了。”
“后來我媽也走了,我連恨都不知道怎么恨。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當時做點什么,哪怕只是在他身邊多待一會兒,可能我都會好過一點。”
羅雁行沒資格勸這位姐姐去做什么,只能用自己的經歷來說。
“我不知道你媽媽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你是她,你是希望被瞞著,直到最后接到一個冰冷的通知,連女兒最后一面都沒見到,最后的聲音都沒聽到?還是希望……哪怕痛苦,也能握著女兒的手,好好說說話,把想說的、該說的,都說出來?”
曾楚茵沉默著,說不出話。
“我不是勸你立刻回去。”羅雁行補充道,語氣緩和下來,“這是你自己的路,得你自己走。我只是覺得,有時候我們以為的保護,可能是更深的傷害。”
這么多年了,羅雁行到現在的每一次回憶,還都覺得是很大的遺憾。
其實在他看來,釋懷這個詞就是個偽命題。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釋懷啊?那些遺憾只是被人藏了起來,然后帶著一個包袱繼續一路前行。
曾楚茵怔怔看著羅雁行,仿佛現在才剛認識這個人。
這個看起來陽光開朗,甚至有點大大咧咧自來熟的年輕人,居然有這么敏銳而通透的洞察力。
“我……”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沒關系,不用現在就知道。”
羅雁行笑了笑,他的笑容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先吃飯吧,菜真的涼了。今天我們先不想那么遠,就把眼前這頓飯吃完,把八廓街的夜景看好。路要一步一步走,決定也可以一點一點做。”
他拿起公筷,給曾楚茵夾了一塊看起來最軟爛的牦牛蹄筋,放在她碗里。
“嘗嘗這個,燉得很爛,應該不傷胃。你得吃點東西,才有力氣繼續走你的清單,不是嗎?”
這塊牛蹄筋顫顫巍巍,裹著濃稠的湯汁。
看起來很誘人。
曾楚茵久違的有了點食欲,拿起自己的筷子,微微點頭:“嗯……”
兩人重新開始吃飯,話題轉向了更輕松的方面。
比如羅雁行接下來在藏地的計劃,曾楚茵清單上的下一個目的地。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那沉重的秘密被分擔了一部分,雖然前路依然迷霧重重,但至少,在這高原的夜晚,她不再是獨自一人品嘗那份絕望的孤獨。
本來兩人都覺得這是一次意外,兩個飯搭子一起吃完這頓飯以后就會各自分開,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國家里,未來再也見不到面。
但現在不得不加了個微信。
都聊到這個份上了,不交一個朋友那才叫奇怪。
羅雁行有了新的任務,但并不著急去完成。
這應該是他接觸到最特殊的任務,羅雁行想等著看曾楚茵最終會做什么決定,如果她決定回家,那羅雁行順路就可以去拜訪一下。
自貢其實在川省也很有名。
外地人對川菜的刻板印象,其實就是自貢菜的樣子,先是一大鍋的油,然后辣椒花椒一盆一盆的往菜里放。
最終做出來的一大桌菜都是紅彤彤的,看著就喜慶。
蓉城和山城反而沒有這么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