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向您打聽一個人,陳懷遠陳老先生,您知道他現在的聯系方式或者住址嗎?我有非常要緊的事情想找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帶著公事公辦的警惕:“請問您是?”
“我叫羅雁行,是一個攝影愛好者。前段時間很幸運在火車上遇到了陳老,和他聊了很久,受益匪淺。現在有件關于他……關于攝影作品的事情,特別想當面和他聊一聊。”
“抱歉,我們無法提供會員的私人信息,這涉及個人隱私。”
對面的聲音一下子冷掉了。
這種語氣的變化羅雁行能很清晰的感覺到……其實他也覺得就這樣打電話問不太好,但難道專門跑人家辦公室問?
那不得被轟出來啊。
“如果您有作品或事務需要聯系,可以留下您的信息和事情,我們可以嘗試幫您轉達。”
“那就麻煩你幫忙了,作品是關于元陽梯田的,這是我手機號,一直開機,有消息隨時聯系我。”
掛了電話,羅雁行皺起眉頭。
他又不是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沒經歷過社會的險惡,羅雁行能清晰的從對面的語氣里面聽出了敷衍。
說幫忙傳達,可能也就和他說說而已。
轉頭就忘了。
…………
川省攝影家協會的辦公室里,剛才接電話的中年科員撇了撇嘴,把記錄本往旁邊一推。
看到他這個樣子,旁邊一個正在泡茶的老同志隨口問了一句:“小李,什么事兒啊?聽著像是打聽人的。”
這老同志姓張,在協會待了二十多年,算是半個活檔案,大家都叫他張老師。
“張老師,可不嘛。”
小李語氣帶著點見怪不怪的調侃:
“又是一個攝影愛好者,說是在火車上偶遇了陳懷遠陳老,聊得投機,現在有要緊事想找陳老當面聊。開口就要聯系方式住址,這我哪敢給啊?”
他模仿著剛才電話里的語氣:
“什么受益匪淺啊,聊得很投機啊,還什么關于攝影的事情,這種說法我聽太多了,哪里敢給電話啊?誰知道是有才學想請教,還是想攀關系走門路,反正啊,別從我這里想辦法。”
張老師端著保溫杯,吹了吹浮著的茶葉,沒立刻接話。
確實,陳老在川省攝協地位特殊,很多人都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可謂學生遍地,小李算是小輩的小輩了,哪里敢扯這種關系。
小李繼續道:
“我按規矩回絕了,說可以轉達。他留了個名字,叫羅雁行,還說作品是關于元陽梯田的,嗯,看來感覺自己拍了好照片。”
“元陽梯田?”
張老師正要喝茶的動作頓住了,放下杯子,重新問道:“他叫什么名字,說什么來著?”
“羅雁行……說什么拍了元陽梯田?怎么了張老師。”
“沒什么。”
張老師沉吟起來,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是協會里的老人,和陳懷遠私交不錯,很清楚陳老的身體狀況。
他知道陳老對元陽梯田那份近乎執念的感情。
之前一直都在蓉城的協和醫院治療,正準備去元陽梯田進行生涯中最后一次攝影的時候,家里出了事故。
導致沒去成,估計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遺憾。
如果這個年輕人只是提到了什么攝影問題,他也不會管這件事。
但精準地提到元陽梯田,這就不太一樣了,可能這人說的是真的,他和老陳還真的有點關系。
想到這里,張老師站起身,走到小李辦公桌前:
“你把那個名字和電話給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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