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思強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目光逼視著林海。
“林海同志!”張思強的聲音,飽含怒火。
“我需要一個解釋!”
“王老大取保候審期間外出,是否構成犯罪還沒有定論,你憑什么擅自下令抓捕?”
“另外,公安局不是沒有局長,你一再越過組織程序,直接指揮政委,這是什么行為?”
“還有,孟宇森是公安系統的干部,就算有問題,也應該先由局黨委、縣政法委調查,你直接通知紀委兩規,你把民主集中制原則置于何地?!”
張思強越說聲音越大,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
“林海,我告訴你,慶豐縣不是你林海的一堂!”
“你這樣獨斷專行,肆意妄為,必須給常委會一個交代!”
“我現在就要求,立即召開常委會!”
“讓全體常委來評判,看看你林海同志的所作所為,到底符不符合組織規定!”
面對張思強連珠炮似的質問和洶涌的怒氣,林海始終面色平靜。
甚至都沒有起身。
林海背靠著座椅,靜靜的等張思強把話說完。
辦公室里只剩下張思強粗重的喘息聲。
沉默了片刻,林海才緩緩抬起頭,淡淡的看向張思強。
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辯解,只有一種隱含譏誚的淡漠。
“好。”
“那就會上見。”
張思強愣住,隨后怒哼一聲,摔門而去。
半小時后,常委會議室。
氣氛壓抑的令人窒息。
常委們陸續到場,每個人的臉色都格外的凝重。
張思強眼神含怒,臉色更是陰沉的可怕。
誰都知道,一場暴風雨要來了。
“人都到齊了,開會。”
林海主持會議,聲音平穩,開門見山。
“首先,我通報一下情況。”
“今天下午,公安機關成功抓獲了企圖畏罪潛逃的犯罪嫌疑人王老大。”
“在其車內,搜出現金二十余萬元,以及一本記錄其非法交易往來的賬本。”
話音一落,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個常委交換著驚訝的眼神。
王老大逃跑被抓,還有賬本?
這信息量太大了!
林海的語氣,陡然嚴厲:“在抓捕和審查過程中,發現縣公安局指揮中心主任孟宇森,涉嫌向王老大通風報信,并存在重大受-賄嫌疑。”
“目前,已被縣紀委依法采取兩規措施,正在接受調查。”
嘩!
這下,會議室里一片喧嘩。
孟宇森被兩規了?!
這可是公安局的班子成員,核心中層干部啊。
孟宇森被雙規,恐怕會牽扯到某些人吧?
事情鬧大了!
方文赫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剛剛,他已經得到了消息。
只是此時從林海口中說出,還是讓他內心驚懼不已。
張思強的臉色也更加難看,但強忍著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林海。
他知道,林海這是在拋磚引玉,真正的較量在后面。
果然,林海通報完情況后,看向了張思強。
“思強同志,你不是說,要求我向常委會解釋嗎?”
“我的解釋,你滿意嗎?”
張思強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猛地坐直身體,聲音陡然提高:“林海同志,我對你通報的情況,沒有看法!”
“公安機關依法抓捕犯罪嫌疑人,紀委依法調查違紀干部,這都是正常工作!”
“但是!”張思強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凌厲。
“我對你在這個過程中,所表現出來的獨斷專行、無視組織程序的行為,有極大的看法,甚至是強烈的質疑!”
張思強環視一周,試圖爭取其他常委的共鳴。
“首先,抓捕王老大,是誰下的命令?”
“有沒有經過公安局黨委集體研究?”
“有沒有向政法委的方書記和我這個縣長匯報?”
“據我所知,根本沒有!”
張思強猛地一拍桌子,怒火洶涌。
“是你林海同志,直接越過公安局長尹明杰,向牛延順下達的命令!”
“你這是什么行為?”
“這是典型的越級指揮,是破壞民主集中制的行為!”
現場一片死寂。
只有張思強憤怒的聲音,在會議室回蕩。
常委們面面相覷,全都朝著林海望去。
林海則是面色平淡,看不出任何的喜怒,淡淡道:“你繼續說。”
張思強冷哼一聲:“還有,對孟宇森采取兩規措施,是誰決定的?”
“有沒有經過縣紀委常委會研究?”
“有沒有向縣委主要領導匯報?”
“據我所知,也是你林海同志,一個電話打到鄭友和同志那里,就直接把人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