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抬起頭,淡淡看他一眼:“思強同志,打擊犯罪、解救被拐賣婦女和非法拘禁的公民,是黨委政府的職責,不需要討論。”
“天職?”張思強氣急而笑。
“王老大是縣里掛了號的民營企業(yè)家,為縣財政做出過巨大貢獻!”
“你現在說抓就抓,說封礦就封礦?”
“手續(xù)呢?!”
“證據呢?!”
“外商和本地企業(yè)家的信心還要不要了?”
“還有!”張思強逼近一步,冷冷盯著林海。
“你動用公安力量,繞過尹明杰局長,這符合組織程序嗎?”
“現在全縣議論紛紛,人心惶惶,社會穩(wěn)定還要不要了?”
面對張思強歇斯底里的質問,林海慢慢站起身。
目光平靜,直視著張思強,冷冷道:“思強同志,王老大是不是企業(yè)家,要看他干了什么。”
“他拘禁奴隸、殘害人命,這是企業(yè)家嗎?”
“這是犯罪分子!”
啪!
林海猛地一拍桌子,把張思強嚇得一哆嗦。
林海臉色陰沉,目光閃爍著憤怒的光芒,一字一頓道:“你要證據是嗎?”
“我告訴你,那54個活生生的人,就是證據!”
張思強頓時被噎住,嘴巴動了動,卻無以對。
“至于公安行動。”
林海頓了頓,語氣冷漠道:“我是縣委書記,對公安工作有領導責任。”
“尹明杰同志三天破不了案,我調動可靠力量快速破案,有什么問題嘛?”
“如果有,那一切責任,我來承擔。”
張思強頓時啞口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林海見狀,冷冷一笑,突然道:“張縣長這么關心王老大,是覺得我們抓錯了,還是有什么其他情況?”
“你!”張思強氣得手指發(fā)抖。
“好,好!林書記,我說不過你。”
“咱們常委會上見!”
說完,張思強憤然轉身,摔門而去。
林海坐回椅子上,不由重重的吐出一口氣,臉色卻越發(fā)的嚴肅。
張思強來找茬,早就在林海的意料之中。
但林海并未放在心上。
在林海看來,張思強這樣的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讓林海感到棘手的,還是市里會持什么樣的態(tài)度。
果然,十點左右,市委辦公室的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的是市委秘書長許志峰。
許志峰的語氣,非常嚴肅:“林海同志,你們慶豐縣昨晚的動作,市委主要領導已經知道了。”
“解救群眾、打擊犯罪,這是好事。”
“但是,這么大的行動,你們是否嚴格履行了法律程序?”
“尤其是對民營企業(yè)的查處,要經得起法律的檢驗啊。”
“慶豐縣情況復雜,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引發(fā)群體性事件,影響全縣穩(wěn)定大局。”
“市委的意見是,案件可以依法辦理。”
“但涉及縣里主要企業(yè)家的部分,一定要慎重。”
“最好,能由市里相關部門介入,指導一下,確保案件辦理既合法,又穩(wěn)妥。”
林海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道:“感謝市委領導的關心和指導。”
“我們一定依法依規(guī)辦理,并將案件進展及時向市委匯報。”
“目前首要任務,是救治受害者,維護社會穩(wěn)定,請市委放心。”
掛了電話,林海臉色凝重。
不出自己所料,市里的壓力果然來了。
這時,梁文濤匆匆進來,并反手關上了門。
“書記,指揮中心那邊有情況。”梁文濤語氣嚴肅道。
“孟宇森今天沒來上班,說是家里有急事。”
“另外,技術科的人匯報,昨晚我們讓指揮中心下達封鎖命令后,孟宇森一個人在機房待了十來分鐘。”
“期間,內線電話響過一聲,很快掛了。”
林海眼神一寒,心中冷笑。
“看來,這個孟宇森果然有問題!”
“他不是家里有急事,應該是心里有鬼。”
“昨晚那個電話,可能就是報信的電話。”
“現在躲起來,他是在觀望,也是在等他的上線指示。”
梁文濤點頭:“我和牛政委也是這么想的。”
“還有,尹明杰剛才去找張思強了,在辦公室里待了半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林海往椅背上一靠,有些疲憊道:“讓他們跳吧。”
“看他們能跳出什么花樣來!”
正說著,趙德順突然慌慌張張,敲門進來。
“書記,不好了!”趙德順氣喘吁吁。
“外邊來了上百號人,把政府大門給堵了!”
林海聞聽,猛地坐直,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