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發(fā)到每個村子里,讓協(xié)調(diào)員配合村干部去講。”
“明白。”馬學輝邊記邊答應道。
“其次,你讓每個協(xié)調(diào)員,從明天開始記工作日志,重點記每次因為路的問題耽誤的時間、具體地點、路況,包括坑有多深多長,路面是什么樣,都給我寫清楚,而且一定要拍照。”
“我要一份詳細的問題清單。”
馬學輝心頭疑惑,問道:“林書記,您要這份清單是?”
“我要用事實說話。”林海語氣深沉道。
“既然李教授說了路有問題,那咱們就得把問題摸清楚。”
“沒數(shù)據(jù),說了等于白說。”
馬學輝立刻領會,同時對林海的實干精神,佩服不已。
跟著這樣的領導干事,才有勁頭!
“林書記,我馬上落實!馬學輝回答道。
“對了,李教授還提到需要一臺檢測儀,咱們縣里沒有,得向市農(nóng)業(yè)局借。我聯(lián)系了市農(nóng)業(yè)局的一個熟人,但……”馬學輝欲又止。
林海一皺眉,說道:“有話直說!”
馬學輝臉色為難道:“對方說,得按程序打報告,可能要等幾天。”
林海奇怪道:“人家說的沒問題啊,你按程序辦,多催著點。”
“林書記,不是這意思。”馬學輝尷尬道。
“我那熟人說,最近市里風氣比較緊,張書記和袁市長在會上總強調(diào)要規(guī)范程序、防控風險,特別是對各縣區(qū)新啟動的項目。”
“他說我要是辦快了,怕撞槍口上,得按最慢的流程來。”
最慢的流程?!
林海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這是市里的意思?”林海冷冷問道。
馬學輝點了點頭,無奈道:“我那熟人,是這樣回復我的。”
“市領導給定了調(diào)子,他們也不敢冒風險。”
林海的嘴角翹起,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林海早就不是體制內(nèi)的菜鳥了,這一路走來,他早就看透了體制內(nèi)的門道。
聽馬學輝這么說,他還會看不明白,市領導這是在傳遞一種信號啊!
回想自己剛來慶豐縣報到,市委組織部不派人接也就算了。
上任前,自己去拜訪市領導,卻連市委書記張廣匯的面都沒見到。
市長袁勝斌,也只是匆匆露了一面就走了。
那種冷淡,林海豈會感受不到。
不過,林海自認來慶豐縣是干實事的,不是來處領導關系的。
所以,也沒有太在意。
只是沒想到,市領導的冷淡,僅僅是剛剛開始。
他們不但要讓自己感受到排斥,還要讓自己什么也干不成啊!
“我知道了,你按程序去辦。”林海沉默片刻,語氣平靜道。
“不過,慶豐縣的工作不能等。”
“你看看縣里其他單位、企業(yè),或者鄰縣有沒有能借的儀器,另外,你親自把關,協(xié)調(diào)員的問題日志必須每天匯總,數(shù)據(jù)要實,照片要清。”
“這兩件事,比等市里的儀器重要。”
馬學輝趕忙點頭:“明白!”
馬學輝走了,林海陷入了沉思。
車托底三次,儀器壞了,居民不理解……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根刺,扎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
更讓林海感到刺痛的,是馬學輝轉(zhuǎn)述的那句最近市里風氣緊。
張廣匯、袁勝斌對自己的冷淡,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無處不在的阻礙。
而且這種阻礙,連市農(nóng)業(yè)局一個辦事員都感受到了。
這足以說明,已經(jīng)不是某個人的問題了。
這是一種氣候。
一種冰封到令人窒息的氣候。
自己來到這個國家級貧困縣,不僅要面對窮,還要面對冷啊。
但很快,林海嘴角翹起,露出譏諷的冷笑。
那又如何呢?
林海這一路走來,遇到的困難多了去了,他什么時候怕過?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軍人只會一往無前!
面對困難,林海沒有任何氣餒,立刻開始思考破局之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