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瑞光在五人小組會上宣讀的那份調整方案,如同一顆巨石,在慶豐縣官場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浪。
消息以驚人的速度擴散。
縣委縣政府各科室間的走動明顯頻繁,電話鈴聲更是此起彼伏,響個不停,到處都是小心翼翼打聽消息的。
隨著消息被不斷的確認,人們終于意識到,慶豐縣的天真的變了。
那位年輕、溫和、初來乍到的掛職書記,并非想象中的軟柿子或過渡人物,而是一出手就精準卡住要害,重新劃分權力版圖的強勢棋手啊。
而對被調整的干部而,這同樣無異于一場地震。
馬學輝接到組織部考察通知時,正在春山鎮查看新一批藥材苗的長勢。
他原本都做好心理準備,過幾天去統計局養老了。
當聽到擬任縣農業局局長時,他足足愣了半分鐘,隨即一股難以喻的暖流和激動沖上心頭。
在慶豐縣工作了這么多年,他比誰都清楚,這個位置意味著什么。
那不僅是重用,給他一個更廣闊的舞臺。
同時,更是對他多年實干的最大肯定啊。
馬學輝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慶祝,而是如何盡快梳理全縣農業底子,尤其是把春山的中草藥模式穩妥鋪開。
同時,一股強烈的知遇之恩和對林海這位新書記的敬畏,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他真是不敢想象,之前那個皮鞋上沾滿泥土的年輕書記,只是來春山鎮看了一圈,與他簡單交談了幾句話,沒用他跑關系,就直接把他安排在了如此重要的崗位。
他要是不把工作做好,都對不起林書記的器重!
康世良的感受更為復雜。
因為前兩天,他還和林書記一起在地里,聽李銘越教授講土壤環境。
結果,一轉眼他從鎮長提拔為鎮委書記了。
他的心中當然高興,同時也感激林海的提攜之恩。
但喜悅之余,則是沉甸甸的壓力。
他知道,自己這個書記能否坐穩,干出成績,不僅關乎個人前途,更關乎林書記的用人眼光是否會被人質疑。
他暗下決心,必須干得比馬學輝時期更好,絕不能給林書記丟臉。
魏崇山則是另一種狀態。
他慶幸自己及時醒悟,去找林書記道歉并表明態度。
現在,林書記把他安排到審計局,簡直太如他的意了。
他性格耿直,喜歡較真,這是骨子里帶來的,根本改不了,去哪個崗位都容易得罪人。
恰恰是審計局長這個崗位,剛好對他的脾氣,將的性格與工作完美匹配。
尤其是林海在會上那番關于資金安全、關鍵防線的講話傳到他耳朵里后,他渾濁的眼睛里迸發出一股銳利的光芒。
他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這絕不是一次簡單的崗位調整,這是一份沉甸甸的、帶著硝煙味的責任啊。
領悟了林海的意圖,魏崇山立刻就開始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了。
同時,心里對這位敢于用他這把刀的年輕書記,生出了幾分士為知己者死的沖動。
當然,也有失意者。
張思強力推的那幾位干部,如原擬任財政局長的科技局局長趙峰、原擬任教育局長的政府辦副主任等人,心情則跌入了谷底。
怨氣不敢明著對林海發,便或多或少轉到了張思強身上。
他們覺得張思強這位縣長,關鍵時刻頂不住、說話不算話。
這種微妙的怨懟,很快像細小的裂痕一樣,開始出現在張思強經營多年的陣營內部。
尤其是一些給張思強送了重禮的,更是怨聲載道,對張思強不滿到了極致。
張思強則是把自己關在屋里整整一個下午。